掌按着垫木:“再往右两寸!停,别急!”
刘满仓在另一端扶着木楔,额头汗水顺着脸往下淌。他刚才还嫌南方人指挥,现在看到床身悬在半空,手心已经湿透:“这玩意儿真要歪了,是不是就废了?”
石大柱没看他:“不一定废,但你这辈子都得记着。”
刘满仓咽了口唾沫,手稳了些。
床身落下的那一刻,陈柏元喊停,张世海立刻拿水平仪复核。石大柱和刘满仓同时松手,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各自擦了把汗。
第一台落稳后,站台上才有人低声说道:“这活儿跟咱们以前真不一样。”
张世海听见了,转头喝道:“知道不一样就学!江重以后要吃精密饭,就别拿粗活的脾气对精密设备。”
这句话让不少老职工脸色复杂。有人不服,有人沉默,也有人看着那台床身,眼里重新亮起一点东西。
楚天河没有插话。他让经委工作人员把围观人群往后疏散,又安排保卫科在设备临时存放区拉起警戒线:“今晚三班倒看守,捷飞、江重、保卫科三方各派人。封条、油布、防潮记录,每四小时查一次。”
老孙赶紧记下:“明白。”
顾言走过来,把住宿表递给楚天河:“第一批房间安排好了。捷飞和明华分开住,核心技工靠近厂区,家属后续另排。饭票按同岗标准发,夜班卸货补贴进专项表。”
楚天河扫了一眼:“发下去,不要等明天。”
顾言点头,转身去办。
第二台设备准备起吊时,刘满仓主动走到石大柱旁边:“刚才那种垫木角度,你再说一遍。”
石大柱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硬:“看地面,看受力,看床身重心。别只听我说,自己拿锤子敲。”
刘满仓拿起锤子,蹲下敲了两下,脸上的别扭少了一点。
陈柏元站在车厢口,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可他很快又看向厂区深处,那里的一号车间灯光昏黄,地面和粉尘情况还没真正检查,科堡要在里面站稳,后面麻烦不会少。
张世海也看向同一个方向,低声道:“第一关是卸下来,第二关才是装进去。”
陈柏元把拆装表夹紧:“基础不合格,我不会让主机就位。”
张世海没有骂他,只说:“那就明天一起挖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