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来就说不能?这站台用了多少年了。”
石大柱抬头,泥点还沾在裤腿上:“用了多少年,跟它现在能不能放精密床身是两回事。你要不信,拿锤子敲,声音空不空一听就知道。”
老吊装工脸涨了涨,正要顶嘴,张世海已经把锤子扔给他:“敲。”
那人一锤下去,第一下声闷,第二下到裂缝边缘,声音明显发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低了。
张世海指着另一侧硬地:“临时落点改到那边。枕木加宽,油布别拆。石大柱,你带你的人铺;老孙,你叫江重吊装班配合,别分什么南方北方,先把货卸稳。”
石大柱应了一声,却看见几个江重年轻工人站着没动,嘴里嘀咕:“外来人还指挥上了。”
他的火气一下顶上来:“你们要是不想干,直说。机器砸了算谁的?”
一个江重小伙子回怼:“我们凭什么听你?这是江重,不是你们捷飞。”
气氛猛地绷住。
阿琴抱着仪器箱站在车门边,脸色发白。她一路上最怕的就是这个: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可到了人家的厂里,外地两个字就能把人压矮半截。
陈柏元刚要开口,楚天河抬手止住,直接走到两拨工人中间。
“今天在这里,不按户口分工,按责任分工。”他声音不大,却让站台上的人都安静下来,“捷飞的人懂这批设备,江重的人懂厂区吊装。谁懂哪一段,谁说话;谁签哪一段,谁负责。设备坏了,不会因为你是本地人就少赔,也不会因为你是外地人就多背锅。”
那个江重小伙子咬着牙没再说话。
楚天河看向他:“你叫什么?”
“刘满仓。”
“刘满仓,你跟石大柱一组,负责第一台床身落点垫木。你要觉得他指挥错了,当场提;你要只是因为他从南方来就不干,今天就退出卸货组。”
刘满仓脸红了一阵,最终闷声道:“我干。”
石大柱看了他一眼,没再骂人,把一根枕木递过去:“这头抬高点,别压裂缝。”
刘满仓接过去,动作还有点僵,但到底弯下了腰。
顾言站在站台办公室门口,把这一幕记进工作安排表。他没有管卸货细节,而是抓住江重财务科长问住宿、饭票和临时劳务登记。
财务科长一脸为难:“顾主任,厂里账上真没钱。南方技工这么多人,先住招待所可以,但饭补、夜班补贴、卸货劳务费,是不是等市里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