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列出站不到半小时,顾言就在硬座车厢的小桌板上摊开了另一叠资料。
车厢里混着机油、防潮油和湿衣服的味道,石大柱那帮人还在后面整理行李,张世海趴在窗边盯着设备车方向,像恨不得眼睛长在封条上。陈柏元刚把核心技工名单交给小廖,听见顾言说“明华刀具厂”,脚步停了一下。
“明华?”陈柏元回头,“你们还盯上它了?”
楚天河抬眼:“你知道?”
陈柏元坐到对面,神色比刚才严肃:“捷飞以前用过他们的刀。厂子不大,刀体做得一般,但有两种硬质合金刀片耐磨性不错。尤其加工高镍合金和薄壁件时,比市面上便宜货稳。”
张世海立刻来了精神:“刀具厂?做镗刀还是铣刀?”
顾言把资料推给他:“数控刀具、硬质合金刀片、小批量定制。真正值钱的不是现有设备,是他们的材料笔记和两位老工长。”
陈柏元补充:“一个姓廖,一个姓赵。廖工管配方和烧结,赵工管刃磨和涂层前处理。港资客户以前想把他们挖走,没挖动。”
顾言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敲了敲一行字:“现在情况变了。明华母公司也被金融风暴拖住,外资公司正在谈低价买断,条件里有一条,技术资料不得在内地继续使用,原技术人员签离职保密协议。”
张世海脸色当场沉下去:“买了再烧?”
“差不多。”顾言说,“不是为了用,是为了不让别人用。刀具材料路线卡住,江重就算有科堡,也得继续买进口刀片。华芯后面做精密件,刀具消耗也会被人掐。”
石大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听到这里忍不住骂:“这帮洋鬼子有病?不用也不让别人用?”
陈柏元冷冷道:“市场上少一个会做的人,他们的刀就能多卖十年。”
楚天河把资料合上,问顾言:“明华离这里多远?”
“坐车两个半小时,在105国道旁边的老工业区。”顾言看了一眼手表,“专列按计划北上,我们中途下车,带张师傅和陈经理去看。设备车由小廖跟铁路和江重交接。”
张世海立刻站起来:“我去。刀具不看,三台科堡到江重也得饿肚子。”
陈柏元犹豫片刻:“我也去。明华的廖工脾气硬,不喜欢外行谈技术。你们只拿待遇压他,他未必理。”
小廖有些担心:“楚市长,专列这边……”
楚天河打断他:“你跟车回江城,沿途每站核封条,设备到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