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铁皮柜前翻申报单。柜台上的值班女职员原本不肯给,他把人行江城中心支行的情况说明、纪委协查函和公安涉案财物追缴通知一张张摊开,最后把贺明远签的联合工作组现场监督意见压在最上面。
“看清楚,不是查你们正常货运,是核查天元商贸涉案质押物异常流动。”
女职员脸色发白,手指在登记簿上顿了顿。
“顾主任,我只是值班的,单子是陈副总批的。”
“我没让你替他扛。”顾言翻到最新一页,“把三点半以后急配件单都拿出来。”
刘副行长站在旁边,雨衣还没脱,鞋底踩得地砖一片水痕。他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擦,声音发苦:“顾主任,这里是机场货运,不是信用社柜台,你别把人吓坏了。”
顾言头也不抬。
“半夜把黄金写成晶体管的人才该怕。”
女职员的手一抖,把一摞单据抽出来。
顾言一页页翻过去,忽然停住。
“嘉运国际,三件,真空晶体管器件,体积三个立方,报重五百八十公斤。”
刘副行长凑过来看,脸色也变了。
“晶体管器件这么重?”
顾言冷笑道:“要么德国人把机床铸进管子里了,要么江城有人把金锭当电子元件报。”
他拿起单据,走到窗口边往外看。三辆松花江已经开始缓慢挪动,第一辆车头朝着三号门方向,陈副总站在雨棚下催人开栏杆。
顾言转身就抓电话。
“接秦峰。”
电话很快通了,秦峰那边有发动机声。
“说。”
“货运申报单找到了。品名真空晶体管器件,三件,五百八十公斤,收货嘉运国际,走外资专机急配件空侧单。陈副总亲自批的。”
秦峰没骂人,只问:“货动了吗?”
“正在往三号门走。”
“盯住。别让他们上空侧。”
“你人在哪儿?”
“外围。”
顾言皱眉:“你在外围等什么?”
秦峰声音压得很低:“等楚市长的通知和手续。这里不能直接冲,冲了就是我们先违规。”
顾言挂了电话,转头看见陈副总从外面进来,雨水从他的西装肩头往下滴。
陈副总进门第一眼就看见顾言手里的单据,脸色顿时变了。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翻机场货运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