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同志,这是组织要求。”
电话那边加重了语气。
楚天河把话筒线从机器旁绕开,免得被工人踩到。
“我听见了。请你也记录,江城十二家信用社明早八点照常营业,个人存款照常兑付,置换凭证自愿办理。联合工作组到了,我在五社门口等。”
对方沉默片刻。
“你要承担责任。”
“我已经签了责任授权。”
楚天河挂了电话。
顾言拿起刚印出的样票,吹了吹油墨。
“省里要停我们一夜。”
周正明说:“不是省里所有人。是有人怕这一夜把账做实。”
秦峰问:“凭证还印吗?”
卢厂长站在机器旁,眼睛盯着楚天河。
车间里一群被半夜叫起来的工人也看着他。有人手里拿着油墨铲,有人肩上扛着纸包,谁也没催。
楚天河把责任授权书摊在晒版台上。
“印。”
卢厂长回头喊:“机器别停。编号检查两遍,错一张,整捆报废。”
顾言坐回去,继续改办理说明。苏清瑶靠在门边给电视台打电话。
“明早六点半,五社,三社,南城,老家属区都要机位。导播别切花活,镜头对柜台,对账表,对问答台。”
电话那边问了什么。
苏清瑶看了楚天河一眼。
“不用配乐,也别写煽情词。群众问得越尖,越要播。”
天色发白时,第一批凭证装进铁皮箱,封条贴上,国资,人民银行,纪委三方签字。押运车从制版厂开出,沿着湿滑街道驶向第五信用社。
五社门口已经有人排队。
这一次,队伍没有前一日乱。墙上的大账表被雨打得边角卷起,工作人员又覆了一层塑料布。咨询台前多了三张桌子,桌牌写着兑付咨询,凭证咨询,追责举报。
李广全来得早,手里提着一个暖水瓶。
他看见楚天河下车,递过去。
“楚市长,热水。昨天张桂兰老太太让我带的。”
楚天河接过来,倒了一杯,先递给旁边冻得跺脚的柜员。
“你们喝。”
柜员愣了一下,捧着杯子说:“谢谢市长。”
顾言抱着铁皮箱走上台阶。
“别谢了,先开箱验号。”
刘副行长带人拆封,第一张凭证被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