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念。”
楚天河握着电话,车门边的雨水顺着台阶往下淌。
秦峰那头停了一下。
“市长?”
“让叶天麟当着执行法官,纪委,公安,把文件念出来。”楚天河上了车,“一个字别漏。念完,收复印件,原件拍照。”
顾言坐进后排,把湿透的账表摊在膝盖上。
“他敢念,文件来源就坐实了。”
电话里传来秦峰对旁人的喊话。
“叶总,楚市长说了,请你念。”
几秒后,叶天麟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火气。
“江城市无权查封省属金融机构依法设立的数据报送点。相关设备涉及全省金融清算安全,任何单位不得擅自扣押。”
秦峰问:“落款。”
叶天麟停了。
秦峰又问:“叶总,落款不念?”
那边一阵推搡声。
秦峰再开口时,语气硬了些。
“妨碍执行,带走。”
楚天河把电话交给秘书。
“告诉秦峰,把设备守住,人带回经侦,不要在楼下争。”
司机问:“市长,还去南城三社吗?”
“去。”
车刚启动,顾言就说:“叶天麟这会儿亮红头文件,说明东商三号里面有东西。他不怕人被带走,怕服务器被镜像。”
楚天河看着前挡风玻璃上晃动的雨刷。
“今晚把凭证条款再过一遍。”
顾言从本子里翻出一页。
“已经不是条款问题。叶天麟要从清算系统把坏账轧差包塞进来,我们的置换凭证就得和清算旧账切开。群众换的是个人储蓄权益,不能让信用社历史烂账跟着凭证走。”
楚天河说:“写清楚。”
顾言拿出铅笔,抵在本子上。
“原信用社个人存款,经储户自愿确认后,置换为江城国资偿付凭证。置换后,原信用社对储户的个人存款债务,由风险处置专户承接。信用社历史坏账,股东责任,经营责任,另行追偿,不得冲抵个人凭证。”
楚天河听完,问司机:“还有多久?”
“十分钟。”
车里没人再说话。顾言把膝盖当桌子,写得飞快。铅笔芯断了一次,他从兜里摸出小刀削,木屑落在裤腿上也顾不上扫。
南城三社门口已经围了三四百人。
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