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太近,车灯关了。”
苏清瑶坐在面包车后排,膝盖上放着一台老式相机。驾驶座上的小王把车停在北郊修配厂外的土路边,伸手关掉大灯,整辆车沉进厂墙投下的阴影里。
前面那排低矮砖房里,印刷机还在转。
油墨味顺着潮湿冷风飘出来,混着煤烟,钻得人鼻腔发酸。
小王回头看她。
“苏姐,这厂以前不是印挂历的吗?”
“现在印传单。”
苏清瑶把车窗摇下一指宽,镜头从缝里伸出去。
厂门半开着,一个穿棉大衣的中年男人正指挥工人往三轮车上搬纸包。纸包用麻绳捆着,外面露出几张黑字铅板印出的样张。
江城信用社全面亏空。
楚天河用储户棺材本搞芯片。
华芯二期拖垮全市财政。
小王骂了一句。
“这不是造谣吗?”
苏清瑶没有接。他手心里那台相机被她按得发热,快门声被机器声遮住。
“拍车牌。”
“拍到了。前面那辆解放牌,江a三七六二。后面那辆没挂牌。”
“付款人呢?”
“厂门口那个戴鸭舌帽的,好像刚从屋里出来。”
鸭舌帽男人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厂主,厂主掂了掂,直接塞进棉袄里。
苏清瑶换了胶卷。
“再等一会儿。”
小王急了。
“苏姐,秦队那边不是说让我们发现线索就撤吗?”
“只拍车牌不够。”
她盯着厂门口。
“他们怎么分发,分到哪里,谁接货,都要拍。”
厂内忽然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小王肩膀绷起来,手已经摸向车钥匙。
苏清瑶把相机放进帆布包,又把一叠旧报纸摊在膝上。
“别动。”
那人看了几秒,扭头继续搬货。
路对面,一辆边三轮突突突开过来,停在印刷厂门口。胡子六从车斗里跳下来,嘴里叼着烟,和鸭舌帽说了几句,伸手扯开一个纸包,看完后笑得牙都露出来。
“苏姐,是白天在五社门口起哄那个。”
“我知道。”
苏清瑶把镜头重新抬起来。
这一次,她拍得更慢。
胡子六把传单塞进车斗,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