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江城大酒店二楼的“听涛阁”包厢里,空气中弥漫着高档徽菜特有的酱香味,却压不住席间那股有些令人窒息的沉闷。
大圆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凉菜,中间一只硕大的砂锅里,鸡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但围坐在桌旁的几个人却谁也没有动筷子。
叶天麟坐在主位上,身上的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只是眼角下那一抹淡淡的青灰色,泄露了他昨晚的焦虑。
他左边坐着江城市财政局副局长梁有为,右边则是信用联社的两位副主任,几个人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神色都有些局促。
包厢门被推开,楚天河迈步走了进来,身上依旧是那件有些发旧的中山装。
顾言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那个黑色的硬皮本,面无表情地在一张空椅子上坐了下来。
“楚市长,顾主任,快请坐。”梁有为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有些谄媚的笑容,伸手去拉楚天河的椅子,“这大中午的,两位领导为了信用社的事情操劳,真是不容易。来,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楚天河摆了摆手,示意梁有为坐下,目光在叶天麟脸上扫过,声音平静:“叶总今天中午设这个宴,看样子是省里的林副省长又有什么新的指示了?”
叶天麟勉强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楚市长说笑了。林省长也是为了江城的大局着想。今天上午省里的会议精神已经传达下去了,信用社的风险防范是第一要务。东商信托作为省属重点金融机构,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承担江城信用社的全部坏账,这也是为了帮楚市长分忧啊。”
“分忧?”顾言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本子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叶总,你这忧分得可真是够大的。今天早上我们审计组刚接到了省城传过来的东商信托最新的资产负债表。梁副局长,你既然这么支持东商信托接盘,不如你来给市长解释一下,东商信托账面上那笔在海南洋浦的四千万坏账,准备怎么转到我们江城信用社的账上?”
梁有为的脸色变了变,有些尴尬地挪了挪屁股:“顾主任,这金融重组嘛,看的是整体资产和未来的升值空间。东商信托在海南的地皮,那都是国家级开发区的核心地段,以后肯定是要翻倍的。”
“以后?以后是哪一天?”顾言的言辞像是一把锋利的刻刀,直接切开了梁有为的伪装,“梁副局长,你作为财政局的副局长,连庞氏骗局都看不出来吗?东商信托现在连省城储户的到期利息都快付不出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