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年代,信用社的信用极度脆弱,一旦有政府部门强行介入的消息传出去,储户们会立刻涌向柜台。一旦发生挤兑,江城的金融秩序就会瞬间崩溃,这是任何一个地方政府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营业大厅外面,此时已经开始传来嘈杂的人声。
天色渐亮,早起排队等着兑付汇票的小厂出纳、还有一些听到了风声的老百姓,已经陆陆续续聚集在了信用社的台阶上。雨虽然小了,但大家的火气却越来越大,有人开始用力拍打玻璃门。
“开门!今天必须把我们的养老钱取出来!”
“南桥厂的票都卡了半个月了,你们信用社是不是要倒闭了?”
听着外面的吵闹声,孙继东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他看着顾言,眼神里满是挑衅。
“顾主任,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吗?我劝你们还是先回去,别把事情做绝了。大家都是在江城混口饭吃,没必要鱼死网破。”
顾言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孙继东是在赌,赌市里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事情彻底闹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天河穿着一件有些发旧的藏青色夹克衫,肩头上还带着细密的雨丝,迈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秦峰,还有两名身材高大的法警,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工具箱。
屋里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降了下去。
孙继东看见楚天河,屁股像被火烫了一下,猛地站了起来。
“楚市长,您怎么亲自来了?”孙继东的语气瞬间变得有些结巴,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楚天河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大厅门前,几十个储户正围在那里,情绪已经有些失控。
“老百姓在大雨天排队,是因为他们相信政府的牌子。”楚天河转过身,看着孙继东,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你用老百姓的信任,去养海南的沙滩。孙继东,你觉得这块牌子,能替你挡多久的子弹?”
“楚市长,这都是误会,天元商贸的抵押物确实是评估过的……”孙继东试图解释,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秦峰,把门打开,我要去跟外面的老百姓说话。”楚天河打断了他的话,对秦峰吩咐道。
“市长,外面人多,万一情绪失控……”陈钢有些担心。
“失控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楚天河神色淡然,率先往营业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