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大厅里排队的人群,“这些小厂的汇票,少则拖了十天,多则卡了一个月。你们的技术人员,是在用算盘做系统升级吗?”
孙继东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往顾言身边凑了凑,“顾主任,咱们借一步说话,到我办公室喝杯茶。”
“茶就不喝了,胃不好。”顾言把硬皮本收起来,“今天我来,不是来听你诉苦的。结算中心已经把五社所有到期未兑付的票据做登记,总额接近三百万。孙主任,你今天能兑出多少?”
孙继东叹了口气,双手一摊,“顾主任,您这是难为我了。我这金库里今天就剩下两万块零票,连储户的小额取款都快支应不开了。您要是强逼着我兑,我只能把这块牌子砸了。”
“砸牌子?”顾言看着他,嘴角扯了扯,“孙主任,牌子不是你砸的,是被人偷走的。周国顺,我们走。”
走出信用社大门,冷风夹着细雨吹在脸上,让人清醒了不少。
周国顺紧跟在顾言身后,声音有些发颤,“顾主任,孙主任说没钱,那我们这票是不是真的成废纸了?”
顾言停下脚步,看着街对角那家挂着红灯笼的茶楼,二楼的窗户后面,隐约有个人影在往下看。
“废纸倒不至于。”顾言拉了拉大衣领子,“但有人确实在用信用社的血,去养外面的野路子。周国顺,你先回厂里,让工人们继续干活。这笔钱,政府会给你拿回来。”
周国顺用力点头,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大步朝公交车站跑去。
顾言站在雨里,看着那辆有些破旧的吉普车从街角开过来。车门拉开,楚天河坐在后排,手里正拿着一份关于东江精工的生产进度表。
“去过五社了?”楚天河把表放下,看着顾言湿漉漉的肩膀。
顾言坐进车里,带进一股冷气,“水缸底被掏穿了。孙继东在跟我打太极,口口声声说是省里清算接口升级,其实柜台连储户的存款都快兑不出来了。”
楚天河看着车窗外的雨景,街道两旁的旧平房在雨雾中显得有些破旧。
“前世这个时间段,很多地方的信用社因为乱放贷炒房,最后都爆了雷。”楚天河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江城不能在这个时候乱。华芯二期刚点火,红虎厂的订单也刚排上,要是信用社在这个时候出了挤兑,老百姓的信心就全垮了。”
“孙继东的小舅子是信用联社的丁主任。”顾言把硬皮本递给楚天河,“联社那边一直在帮五社打掩护,甚至把其他分社的资金调过去补漏洞。但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