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几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厂里出纳正围在木质的柜台前,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防弹玻璃。
“我们厂的汇票昨天就到期了,为什么不能取?”一个女出纳把存折和票据贴在玻璃窗上,声音里带着颤抖,“买原材料的货款都指望这笔钱,你们一句头寸调配,我们厂就得停工!”
玻璃窗后面,一个烫着卷发的女柜员漫不经心地理着算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系统结转升级,全省都一样。急什么急,回去等通知。”
“你这是什么态度?”旁边的男出纳跟着喊起来,“上周你们就说系统升级,升级要半个月吗?我们去人行问过了,根本没有这回事!”
女柜员把算盘往桌上一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嫌慢去别的社兑,我们这儿没钱。再吵我就叫保安了。”
顾言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他走到柜台前,用手指关节在玻璃窗上敲了三下,声音低沉。
“你刚才说,这儿没钱?”顾言看着女柜员,脸色平静,“第五信用社是省人行批准的金融机构,开出来的承兑汇票是见票即付的法定凭证。你一句没钱,是不是代表第五信用社要申请破产?”
女柜员被这几句话问得愣住,上下打量了顾言一眼,语气有些心虚,“你谁啊?我们信用社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是江城供应链结算中心的顾言。”顾言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贴在玻璃窗上,“现在,把你们孙主任叫出来。”
大厅里的吵闹声渐渐低了下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顾言。
周国顺站在顾言身后,把公文包抱在怀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几分钟后,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从后办办公室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有些虚浮的笑容,手里还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字样的搪瓷茶缸。
“哎呀,顾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孙继东把茶缸放在柜台上,伸出右手,“下面的人不懂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顾言没去握他的手,只是把硬皮本拍在柜台上,“孙主任,南桥线束厂的四十万汇票,为什么兑不出来?”
孙继东拍了拍脑门,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顾主任,您是懂金融的。这年底了,各家银行都在收紧银根,我们信用社的头寸确实有些紧张。这不,省里正在做信用社规范整合的方案,有些跨行清算的接口在做调整,真的只是技术性延误。”
“技术性延误?”顾言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