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不会拿张纸让我们先搬再说后头?”
“不会。”楚天河直接回。
“说到这儿还不够,你们镇上、村里和工作组,后头得把这句话写出去,贴到村口。谁再来吹风,说什么‘先拆后算’‘拖一天少一截’,就让他站出来跟市里对着说。”
这一下,屋里不少人都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憋了两天的气,终于有地方松一下的笑。
顾言趁这时候,把补偿说明和分类表推到桌子前面。
“行了,话说清楚了,下面别空谈了。今天来,就是让你们看表。宅基地认定、附属物、仓房、承租、临时经营,一项项过。谁家先看,自己排。看完有问题当场提,别后头跑村口骂去。”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味就变了。
前天大家围在村委会门口,更多是怕和乱。今天一坐下来,表一摊,人反而不闹了。
为什么?
因为闹没用的时候,才最容易乱。真有东西能摆在你眼前一条条对,很多人心里的火就会往下落。
陈大山第一个拎着帆布包过来。
“那我先来。”
顾言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前天你最会喊,今天先把你家那点账理清。回头谁再说市里一锅煮,你先站出来骂他。”
陈大山嘴角抽了抽,难得没回嘴。
屋子里头人越来越多,可气氛反倒顺了。有人在桌边排着问,有人拿着说明册去旁边看,有老人看不清字,镇上的人就蹲在边上给讲。前天村里那种一点就着的火,这会儿像是让人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口,先放出去了一半。
楚天河在屋里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种时候再讲道理没用,表和节奏才有用。
等快走的时候,陈大山把那张分类表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帆布包里,走到楚天河跟前,声音比前天低了不少。
“楚市长,前天我话冲了点。”
楚天河看着他。
“你前天急,正常。可后头别再让外头那帮人拿你们的火替他们自己烧水。”
陈大山点头,半天才说了一句。
“前头是我们没搞明白。今天这表一摊开,谁是真替我们说话,谁是借我们吵给自己找口子,大家心里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