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仓那批件扣下来以后,机场这边的空气一下就变了。
前面很多人还抱着一层侥幸。
觉得楚天河过来看看,顾言骂两句,秦峰查一查,最多也就是把侧仓收一收,把加急件过夜走口子这种事压一压。毕竟机场扩建才刚起步,市里后面还有征地、图纸、资金和协调一大堆麻烦事,谁有那么多心思盯着旧货运区里这些零零碎碎的口子狠狠干到底。
可等秦峰把人和件都带走,服务公司那边周成也让人控制住,大家心里就明白了。
这回不是走过场。
楚天河没有急着往机场东头跑,也没继续去村里压情绪,而是第二天一早,先让人把机场集团、货运部、机场服务公司、鲁二河那几家货代和安顺仓储全叫到了老货运区办公楼后头那个小会议室。
这个会议室平时很少坐满。
因为机场这边要讲究排场,真有正式会议,一般都往行政楼上头那间亮堂的大会议室去。这里又旧又窄,窗户还冲着货运区停车场,早上七八点一开窗,全是柴油味。
今天偏偏就在这儿开。
为什么?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是和你们讲远景,不是和你们谈机场未来怎么高大上,是先把你们这摊烂账掀开了看。
顾言来的最早。
他前一天夜里几乎没怎么睡,秦峰那边把侧仓的单子、司机的口供、装卸班长的夜班记录、服务公司收款单据一股脑送过来,他连夜对着旧货运区的收费表、仓储表、加急件表捋了一遍。今早一进会议室,桌上已经摊了厚厚一层。
机场服务公司副总孟德清坐在右手边,脸色灰得厉害。
姚建安坐在主位偏下一点,还是那件夹克,还是一副稳着的样子,可眼底的红丝掩不住。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鲁二河和陈保顺坐得更靠后一些,鲁二河今天没穿前几天那件深色夹克,换了一件灰西服,头发还特意梳了一下,像是想把“货代头子”的味道压一压。可这东西压不住,人往那儿一坐,还是那股在旧货运区呆久了的腥气。
楚天河进来的时候,没带秘书,也没带什么大阵仗,就小王抱着个本子跟在后头,秦峰站在门边,顾言已经坐下了。
门一关,楚天河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机场扩建图纸还没正式摊开,旧货运区这点账,先翻一翻。先不谈将来怎么建,就谈眼前怎么吃的。”
这话一落,鲁二河脸上那点装出来的平静就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