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建安那场会开完以后,机场这边明面上的气氛安静了不少。
明面上安静,未必真安静。
机场这种地方,本来就是白天一套样子,夜里又是一套样子。白天你站在旧货运区门口看,车来车往,叉车进出,办公室里人端着水杯,嘴上讲的全是规定、流程、系统和安全。可真到夜里十二点以后,那些平时看不见的口子,就会一点点露出来。
楚天河那天从机场回来以后,没再多说别的,只把秦峰叫到办公室里,问了两句。
“昨天你说夜里有不进系统的加急件,摸得怎么样了?”
秦峰拿出本子,翻到中间一页,直接说道:“规律已经摸出来了。白天走大厅,夜里走侧门。白天讲调度,夜里讲人。件不算太多,但都值钱,有电子件,有小批量精密件,还有几票是外地发来的技术样件。”
顾言坐在沙发边上,正低头看一份港口那边刚送来的排单表,听到这里就抬起头来。
“谁在放?”
“看门的是机场服务公司的人,里头接的是货代那边的人,最前头抬手的是鲁二河。人不一定每晚都到,但路子是他的。”秦峰说完,又补了一句,“姚建安嘴上讲安全,底下这帮人干的却是另外一套。”
顾言把表往茶几上一扔。
“那就别等了。今天晚上去看一眼。老是听人说,不如自己去看一回。”
楚天河点点头。
“去。”
机场那边,晚上十一点以后,灯其实不算少。候机楼外头亮,跑道那边更亮,可旧货运区那边的灯,味不一样。货库门口挂着的灯白得发冷,停车场边上的两盏黄灯又显得暗。人走在里头,影子拖得很长,地面上到处都是轮胎印和叉车压出来的黑道子。
秦峰没大张旗鼓带人,只挑了几个手脚利索的,分成两拨。一个守旧货运区正门,一个绕侧边。
鲁二河前头那套路数,已经不是藏着掖着的生意了。楚天河不需要马上抓个现行出来立案,他先得看看,这帮人到底怎么绕系统。
临近十二点,货运区正门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
白天排着的那一溜车散得七七八八,只剩两辆短驳车停在靠边的位置,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货库门关了一半,里头还能听见叉车偶尔倒车的“滴滴”声。办公室那一排玻璃窗有几间还亮着灯,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头有人影来回晃。
楚天河和顾言站在一栋低矮平房后面,离正门不远,能看见那条通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