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东头那边的工作组一立起来,村里那口气先算稳住了一点。陈家洼那边的人还是有情绪,可人不再像前一天那样乱了。镇上、村里和市里下去的人一户一户开始摸,宅基地、仓棚、租户、附属房这些东西,也一点点往细里捋。
村民那边能稳住,机场里头那摊,就得往前推了。
不把里头那层口子捅开,前面村里再稳,后头也还是会有人往里灌风。鲁二河、陈保顺那帮人就是吃这个饭的。机场一动,他们那点口子一断,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缩着。
所以下午两点,楚天河直接去了机场集团。
这次没往旧货运区跑,也没再去看货库,而是让孙明山把姚建安、货运部、机场服务公司、资产运营口和后勤保障那几个人都叫到了小会议室。
会议室在机场集团办公楼三层,不大,灯有点白,桌子是老木头色,边角磨得发亮。姚建安来得不算晚,还是那件夹克,还是那张稳稳当当的脸,手里抱着一摞材料,进门以后还先跟楚天河点了点头。
“楚市长。”
楚天河看了他一眼,示意坐。
顾言坐在楚天河右手边,手里拿着一份昨天夜里刚整理出来的表,脸色不算难看,但也绝对谈不上好看。秦峰没坐得太靠前,靠门那边拉了一把椅子,手里夹着个本子,神色平静。
孙明山把人都叫齐以后,门一关,屋里就安静下来了。
楚天河没先说机场东头,也没说村民,更没说鲁二河。
他先开口问了一句:“旧货运区现在一共多少个货代点,多少临时仓,多少家服务公司在跑?”
姚建安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翻开材料说道:“按机场集团登记在册的,货运代理主体九家,临时仓储和配套服务公司六家,短驳协作单位四家,另外还有一部分挂在机场服务公司名下的临时外包口。”
顾言听到这儿,抬起头看了姚建安一眼。
“登记在册的。”
姚建安点点头。
“对,登记在册。”
顾言把手里那份表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不算重,可屋里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那我手上这个是什么?我昨晚对着旧货运区那几排库房、停车场、短驳口和服务点,一家一家摸出来的。光挂着不同名字、实际上却是一套人在跑的,就不止你说这点数。你们机场登记的口径要是这么干净,鲁二河他们靠什么吃这么多年?”
这话顶得很直。
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