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路那场座谈会一开完,街上的风一下就更杂了。
真开店的老板娘、卖鞋的老头、守着文具店的小两口,嘴上都像松了一口气。为什么?前面他们再怎么骂,街面上的话总像打在棉花上。中汇那边会哭穷,街道会劝稳,市场监管会说再核,再往后就没下文了。现在不一样,楚天河坐在那儿,明着把空铺、收费和假生意放到桌上,这条街上那些看不见的口子,总算有人往里捅了。
可另外一拨人就不一样了。
后巷那帮人,前面还想着是“点背,被撞了一下”,这两天一看味不对,心里就开始发毛了。
尤其是冯老六。
他白天在恒发钟表行里坐着,手边放着块擦表布,表柜里那几块劳力士、欧米茄、浪琴一排摆着,外头看起来,还是那个不紧不慢做钟表生意的老老板。可他这两天擦表擦得比平时慢多了,烟也抽得勤,后边账房里的灯白天都开着。
中午刚过一点,顾言就到了市局。
秦峰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摊着两沓东西,一沓是前晚从中山路后巷带回来的pos小票、转账备注和几张卡号表,另一沓是昨晚审出来的第一轮口供。
顾言坐下以后,先把那几张备注单拿起来看了一遍,嘴角扯了扯。
“这老小子挺会装。白天卖表,晚上放水,账还做得挺漂亮。”
秦峰给他扔了根烟。
“冯老六这人,前面在中山路不是最大的门脸,可手最稳。茶叶店、外贸店、礼品店、表店,后巷这些口子,能拧成一股,都是他在后头串着。”
顾言点上烟,低头翻那沓口供。
“六和茶庄那老板怎么说?”
“先装傻。”秦峰靠在椅背上,“说自己茶叶生意不好,帮熟人刷几笔卡周转一下,也不算什么大事。后来把他后巷那晚的通话和结算表拍到桌上,人就软了。”
“软到哪一步?”
秦峰伸手把一张纸抽出来,推到顾言面前。
“他说自己不管最后的钱去哪儿。他只认一个人,冯老六。谁的卡来,刷多少,什么时间刷,刷完走哪个账,他都听冯老六的。”
顾言看完,把纸又放回去。
“中汇那边呢?许世昌真不知情?”
秦峰摇头。
“知不知情先不说,反正离不开。前天后巷那几家店的租约、转租合同和代运营口子,最后都绕到中汇一批项目经理和壳公司身上。中汇手里把空铺捏着不放,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