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昌那边一回去,中汇商业内部就乱了一下。
账要报,合同要交,收费要停,这三条没有一条是他愿意碰的。尤其最后一条,外摆费、夜间管理费、调节费这些东西,看着零零碎碎,可中汇这几年能把一条死街撑成“账上还有点样子”,靠的就是这些看不见的大口子、小口子。
所以许世昌一离开市政府,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把运营部、招商主管、财务和几个街区经理全叫到会议室。
门一关,他脸上的那点委屈劲就没了,脸色阴得厉害。
“谁让六和茶庄后巷那车来得这么勤的?”
底下几个人谁都没敢接。
财务经理低着头翻账。
招商主管把烟盒捏在手里,想点又不敢点。
最后还是一个街区经理硬着头皮开口:“许总,前面一直是这么走的。那边晚上流水跑得多,车进出也不算稀奇,谁能想到这次市里盯得这么死……”
“稀奇不稀奇是你说了算?”许世昌盯着他,“现在楚天河盯上中山路,不是看热闹,是要掀地板。你还拿以前那套来顶?”
那街区经理不敢吭了。
许世昌缓了口气,看向财务经理。
“中山路后巷那几个店,最近一周的流水、进出账、门店租约和转租协议,今晚先给我拎一份明的出来。别等顾言来拆。”
财务经理抬头,小声说道:“许总,明的能做,暗的……”
许世昌直接摆手:“暗的先别动。谁现在乱动,谁就自己去公安局解释。”
这句话出来,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为什么?
因为都知道事情开始不对了。
前面中汇最爱用的法子,是你查你的,我补我的,材料一层层往下糊。可这回楚天河没在会议室里和他讲商圈愿景,顾言也没顺着改造方案和他磨,秦峰更是连照片都摆上桌了。
这就说明,中山路这条街前面那些“半明半暗”的口子,真的被人盯上了。
同一时间,秦峰那边已经开始撒人了。
中山路这条街不算长,可巷子多,后门杂,白天看着冷,晚上却有自己的节奏。真想摸透这地方,不能光盯门口那几家招牌亮的,还得看后头怎么进、怎么出、谁在半夜十二点以后还不回家。
这天晚上十一点多,秦峰带着两组人,车停在离中山路两条街外的岔口。
一组人在街口装散步,一组人在后巷盯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