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路那晚回去以后,顾言第二天一早就钻进了市里几个系统口。
先去税务。
再去银行那边能碰的对公结算口。
最后又让会计所的人把中山路那批商铺的租赁、流水、发票和税票情况拉了一遍。
他这人前面查厂、查平台、查港口的时候,看的都是大账,动不动就是几百万、上千万、几条线几层壳。可真等他把中山路这几家店的小票、流水和发票往桌上一摊,脸色比前几次查大账的时候还难看。
为什么?
因为这地方恶心的,不是钱多,是假得太明目张胆。
上午十点多,楚天河刚看完一份海川后续对接的补充表,小王进来说顾主任来了,脸色不太好。
顾言进门以后,手里抱着三份材料,直接往桌上一放。
“我说这条街白天像死城,晚上像鬼市,还真不是形容。”
楚天河抬头。
“查出来了?”
“查出来一点,够看了。”顾言扯了把椅子坐下,把最上面一份翻开,“先看这家,金海外贸,前晚你进去那家。店里一个客没有,店员坐着玩手机,结果过去三个月,pos机流水一百七十多万,平均每个月五十多万。你信吗?”
楚天河伸手把材料拿过来。
流水单一页页列得很细。
周一、周三、周五,晚上九点以后,集中出流水。
金额从一万八、三万二、五万六不等,很多数字都卡在整数附近。最有意思的是,几个刷卡时间点非常接近,有些甚至是五分钟里连着刷三笔。
正常卖衣服,不会这么刷。
顾言指了指那几笔。
“店里没客,货也没怎么动,账倒挺好看。卖衣服卖成这样,要么老板是神仙,要么这机子就不是给客人准备的。”
说完,他又翻到第二份。
“茶叶店。你前天看的那家。半年里茶叶发票开出去没几张,货也没进多少,可pos流水两百多万。最夸张的是,上个月二十七号,晚上十点四十到十一点零五,十五分钟,刷了八笔,总共三十八万。卖茶叶卖到这个点,你说它是夜市我都不信。”
楚天河低头看着流水表,没说话。
这种东西,单看一笔两笔还可以硬扯,说碰上大客户,说熟客拿礼盒,说单位采购。可你把几个月的流水全拉平了看,那味就彻底不对了。
他把表翻到后面,看到一排商户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