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几年厂里怎么一点点躺下去的。前面二厂一到困难口上,他们这些中层最常做的不是想办法,是先学着厂长往下压情绪。设备坏了,先说没钱;订单小了,先说不值;人散了,先说现实如此。时间一长,自己都快信了。
现在楚天河把新能源这单子往桌上一拍,等于把后路真拿出来了。你这时候再低着头装死,自己脸上都过不去。
可问题是,人一旦躺久了,要站起来也难。
这时候,前排一个设备科长终于开口了。
“顾主任,不是我们不想干,是怕真接了以后,后边又做不出来,到时候更难看。”
这话一出,顾言反而点了点头。
“这就是人话。”
“怕,不丢人。装不怕才丢人。”
“可怕归怕,后面总得有人站起来干。你们前面几年躺着,也没见厂子自己活过来。”
这几句话一说,屋里那股味就更直了。
前面大家最会的,就是拿“现实困难”当集体借口。现在顾言把这借口拆开了。怕,可以。可你怕完了,后面还得干。不然厂就真等着死。
楚天河这时候也开口了。
“后面整车厂的人,肯定要来看厂。”
“他们一来,不看你们前面写过多少困难报告,就看两样。设备还能不能动,人还想不想做。”
“二厂如果还是现在这股躺着的气,就别谈单子了,直接把牌子摘了算了。”
这话很重。
而且故意说重。
为什么?
因为对这种老厂来说,你不把话说到这一步,很多中层和老人还会继续抱着“上面反正也不一定真让我们上”的念头混着。
只有你把“这回不是演一遍,是后面真有人来看”的信号狠狠干压下去,这帮人才会真正动。
高卫东脸色最难看。
因为他最清楚,楚天河这话不是单说给下面人听的,也是说给他听的。前面这厂之所以越躺越平,他这个厂长功劳最大。现在楚天河不点他名字,可每一句都在打他的脸。
顾言这时候把桌上一张设备清单拎出来,又说道:“从今天开始,二厂不许再用‘历史包袱’四个字糊弄。”
“设备能不能开,今天给我摸清。”
“工艺口谁在,谁能带,今天给我排出来。”
“后面整车厂的人来之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