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样件,不代表后边就能接单赚钱。
很多时候,厂子最容易吹的,也就是“我们前面其实试过”。可真要问后头能不能放量、能不能稳定、能不能按交付节点走,立刻就不一样了。
可问题就在于,顾言已经不是刚来江城了。
红虎厂、会展片区、联盟、地铁这几拨下来,他对这种“现实考虑”的路数太熟了。很多人最爱讲的,就是现实。可现实有两种,一种是真的难,一种是拿来挡刀的。
所以顾言没顺着高卫东的话往量产那边去,而是把那几页纸翻了翻,突然问了一句。
“高厂长,这批试制最后停了,样件去哪儿了?”
这话一出来,高卫东脸色先就顿了一下。
老刘站在旁边,嘴角也动了一下,明显是知道点什么。
顾言一看这表情,心里就更明白了。
如果试制是真因为技术完全不行,那后面最自然的动作是什么?封样、归档、总结经验,顶多留个记录,后面不再碰。可这会儿一问样件去哪儿了,厂长和老工艺员的反应都不太正常,那就说明这东西后头八成还有别的故事。
高卫东咳了一声。
“样件……当时是送出去评估过,后面具体流转细节,我记不太清了。”
“你这记性倒是挑地方差。”顾言把纸往桌上一合,抬头看着他,“厂子有活没活、有没有希望,你记得清清楚楚。问到样件去哪儿了,你就记不清了。”
这话一说,旁边那几个中层脸上都有点不自然了。
为什么?
因为这句一拐,方向就变了。
前面高卫东还想把这事讲成“试过,但没做成”。可现在一看,可能根本就不是这么简单。是试了以后,这东西顺着别的路往外走了。
老刘这时候终于往前站了一点。
“样件不是没了。”
“后面让人拿走了。”
高卫东猛地看了他一眼。
“老刘,话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老刘一下也火了,“那批试制壳体,前面就是厂里做出来的。后来有天晚上,市里一个平台口和外面来的人过来看,说是先拿去做后续匹配。那以后东西就没在二厂这边留过。”
这话一落,顾言眼神就冷了。
平台口。
外面的人。
拿去做后续匹配。
这几个词一串起来,味就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