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明明可以去工地,偏偏就是不动。
这一盯,就看出门道了。
东城段地铁工地那边,前面事故点所在那一段,土方最近半个月一直出得不顺,可停车场里头车不是没有。甚至有两个晚上,车明明都排好了,司机坐在驾驶室里抽烟,就是不走。问就是“等电话”“等放行”“等那边渣场口回话”。
这种等,最恶心。
因为它最不讲理。
工地急不急,你不管。项目节点压没压到头上,你也不管。反正车和人都在这儿,今天我让你走多少,你就走多少。走慢了,回头出了事,那是你工地自己的事。
秦峰看完这个情况以后,心里也有点火。
前面他见过的黑灰利益链不少,可像彭三炮这种,拿一条全市重大工程的土方线来做自己的“调度生意”,还真算少见。
所以第三天晚上,他自己也去了趟停车场。
没穿制服,就一件深色夹克,带着两个熟路的便衣。远远站在铁皮板外边,看着里头那一排排渣土车开着小灯、司机三三两两蹲在一边抽烟。
有个老民警低声说道:“秦局,这地方前几年我来过一次。那时候是一个商品房项目拖着不给钱,下面工人和车队狠狠干了一架,后来查过一回,最后也没查透。就知道这里边是彭三炮说了算。”
秦峰听完,点了点头。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其实不只是彭三炮有没有本事,而是这个“说了算”到底能硬到什么程度。
所以没过多久,他就看见里头有个穿皮夹克的男人出来了。
个子不高,身板挺壮,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烟,走路那股子横劲很明显。旁边跟着两个人,手里拿着对讲机和小本,一边走一边报车牌。
这人就是彭三炮。
秦峰以前没见过他,可这类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为什么?因为他的表情和步子,和普通土方老板不太一样。普通土方老板也许粗,也许横,可他横的是赚钱的劲。彭三炮这种人,横的是规矩。
他站在停车场边上,不像老板,反倒像个发车站长。
这会儿他正对着一排车点。
“顺通今天先走四车,宏发压后头。”
“东城地铁那边先别急,给他三车意思意思,剩下的先去南站工地。”
旁边那个拿本子的立刻记。
另一个人问了一句:“炮哥,地铁那边昨晚出事了,今天还压?”
彭三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