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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边是市里工作组和楚天河盯着。
下边是老师傅、工人、设备、材料、工艺和单子。
再往中间一看,就是原来高卫东留下来那帮中层,一个个表面配合,心里却不一定真愿意厂子往这条路上走。
这些人你说全是坏人,也不一定。
可他们有个共同点,就是前面“等死”的日子过久了,现在真要动起来,最先受不了的反而是他们。因为一动,就得重新排人、重新排活、重新看谁有用谁没用。
所以郭平这两天,一边得看着车间别乱,一边还得时不时压一压那些阴阳怪气的口风。
可这种事,他一个临时顶上来的人,压起来也有限。
你当面说一句“别乱讲话”,人家嘴上答应,转头去抽根烟的时候,还是那几句。毕竟厂子前面拖了这么多年,谁心里都有一套自己的判断,不是你一句“市里有安排”就能全改过来的。
这天上午,郭平实在压不住了,干脆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情况跑了趟市政府。
顾言那会儿正在办公室里看红虎厂后续的用料和设备维护预算。
一听“厂里又起杂音”,他先皱了下眉。
“谁在传?”
郭平有点尴尬地说道:“也不是明着传,就是……有几个原来的中层,吃饭的时候总在讲这个试单就是小打小闹,说后边回款、稳定供货和长期订单才是真正的坎,还说厂里现在高兴太早了。”
顾言一听,先是想骂一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这话最烦人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不是纯造谣。
它有一半是真的。
试单确实不是大单,后边回款和长期供货也确实是坎。可问题不在这句话对不对,问题在这时候说这句话,心思就不对。
楚天河坐在旁边,听完以后没急着表态,而是先问了一句:“具体是谁?”
郭平报了两个名字。
一个是生产科副科长刘长河。
一个是综合办主任胡志勇。
还有两个车间调度,也老爱跟着说风凉话。
楚天河听完,点了点头。
这几个人,他前面在厂里开会的时候都见过。不是最跳的,也不是最会闹的,就是那种在厂子里混久了,自己不往前顶,嘴又闲不住的人。
这种人在老厂里最常见。
你让他真出活,他不一定有本事。可让他看风向、说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