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卫东脸一下就挂不住了。
因为这回不是在会议室里靠说话。
是实物就在这儿。
车就在这儿。
人赃并获!
顾言这时候也赶到了,下车以后先看了眼那几辆车,又看了眼车上的东西,脸瞬间就沉下去了。
“你们这胆子是真不小。”
他走到车边,掀开第二块布,底下又是一套老工装和两台精密检具。
这种东西,外行人看着可能没什么,就是几块铁、几个架子。可真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玩意儿值钱不在“值多少钱”,而在它是工艺线的骨头。
设备没了还好说,工装检具一散,很多老活后边连复原都难。
顾言转头看着高卫东,脸色冷得很。
“高厂长,你这不是清隐患。”
“你这是先下手把骨头往外剔!”
高卫东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还想硬撑。
“顾主任,这些东西前面就列过处置意向,不是我今晚临时决定的。而且……”
“而且什么?”顾言打断了他,“而且你觉得楚天河前面讲的是讲给工人听的,不是讲给你听的,是吧?”
这话一出来,高卫东眼神都闪了一下。
因为顾言说到点上了。
他就是这么想的。
昨天楚天河在会上说,厂里先不搞整体处置,先保那条精密机械线。他嘴上答应了,心里其实一点没服。因为在他看来,市里这波热劲也就是一阵,老师傅那帮人把图纸一翻、情绪一顶,楚天河顺着他们说了两句。可真正要把厂子往活路上拉,哪有那么容易?
既然这样,不如趁这两天把该走的东西先走一批。
等后边真想拦,也拦不住了。
可惜他没想到,老张他们看得死,顾言和秦峰来得更快。
这时候,楚天河也走过来了。
他没先问高卫东,而是先看车。
一辆辆看过去。
再看车上盖着的那些东西。
然后才转头问设备科的人:“这几车,都是报废单上的?”
设备科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边上,脸上全是汗,眼神都不敢抬。
这人前边一直跟着高卫东跑,平时最会装老实。现在事情真到这一步,他心里比谁都慌,因为这几车东西具体是哪几台、哪几样,是他签字放行的。
被楚天河一问,他嘴唇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