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河只说了两个字:
“现在。”
十分钟后,鲁建军把三份合同放在桌上。
主合同抬头写着:安顺县矿业公司与邻省金源新材长期供货协议。
楚天河翻到价格条款,眼神没动,手指停了一秒。
“每吨一百八十。”
他抬头看鲁建军。
“市场价多少?”
鲁建军喉咙发紧。
“高的时候三百多,低的时候两百多。”
顾言把旁边的行业周报拍在桌上。
“今天现货四百二,你按一百八十卖,还签了三年锁价,鲁总,你这是做慈善?”
鲁建军脸色发白。
“当时县里说要保开工,怕卖不出去……”
楚天河把合同合上。
“明天去矿上,现场看。”
第二天一早,北山矿区。
矿区路窄,尘土重。
几台破旧运矿车排在地磅前,慢吞吞过秤。
皮带机开一阵停一阵,工人蹲在墙边抽烟。
楚天河没去办公室,先下坑口。
矿工头老邢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对讲机,见县里车队过来,本能要躲,被秦峰拦住。
“别跑,楚市长问话。”
老邢一听“市长”,手都抖了。
楚天河看着他,语气很平。
“你在这干几年了?”
“九年。”
“矿好不好?”
老邢抬眼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矿是好矿,含硅高,以前有省里专家来测过,说值钱。”
“那怎么卖成这个价?”
老邢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
“我们只管挖,不管卖,卖给谁、卖多少,都是公司和县里说了算,反正车一到,地磅一压,票一开,就走。”
“谁家的车?”
“有一半是邻省金源新材的,车牌都认得。”
“款子按时结吗?”
“结是结,但总拖,我们工资也跟着拖。”
楚天河点点头,没再问。
顾言蹲在地磅边,盯着过秤单据,看了三分钟,招手把孙国强叫过来。
“你看这个秤单,毛重、皮重、净重都是整百,你信吗?”
孙国强皱眉。
“整百太多了,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