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
照片很模糊,偷拍的。
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包厢里,马长征红光满面地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主位上,桌上摆着茅台。
“这是前天晚上。”
秦峰指着照片。
“你刚好在市里开人代会做报告准备转正,而马书记也没闲着,他在安顺最豪华的春和楼请几个矿老板吃饭。”
秦峰干经侦多年,在各县的眼线极多。
“马长征是个两面派。”
秦峰继续说。
“他每次上市里来开会,穿的衣服领子都是磨破的,开会时抢着第一个发言排忧解难,哭穷说安顺底子薄。”
“但到了县里,全安顺都说马书记出个门路都要净水泼街,排场比正厅级还大。”
楚天河冷眼看着照片上的茅台瓶。
“安顺县的财政窟窿填去哪了,他马长征吃饭的单子是谁买的,你查了吗?”
“正在查,矿老板们孝敬少不了。”
秦峰说大实话。
楚天河靠在椅背上,想起顾言说的话,市长这是坐在了火山口上。
拖欠半年工资的安顺县,随时可能爆发惊天动地的乱子,一旦那些下岗工人闹到省里,楚天河这个刚宣誓的市长绝对脱不开干系。
“市长。”
顾言看着楚天河。
“这件事最操蛋的地方在于,他不仅烂,他还嚣张。”
“嚣张到什么程度?”
楚天河问。
秦峰冷哼了一声,把桌上的蒜皮拂下地。
“前天酒桌上,那些矿老板问他,新市长全票当选了,这楚市长可是从纪委出来的活阎王,办事又狠又黑,以后会不会查到咱们安顺头上。”
秦峰模仿着当时的场景,重述原话。
“这马长征喝高了,他把茅台酒杯往桌上一栽,当着二三十个人的面放话。”
秦峰顿了顿,一字一句复述。
“他说:“楚天河就是个空降兵,毛都没长齐,他懂个屁的基层,江城是省级的脸面,安顺就是一泡狗屎,他楚天河要是不长眼敢来查安顺的账,老子明天就让那一万多下岗老工人买站票去市政府大院要饭,你看省里是摘我的帽子,还是摘他楚天河的帽子!””
包间里死寂无声。
楚天河听完了这番话。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发火。
他甚至端起了那碗已经变凉的大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