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金江集团描写的宏伟蓝图侃侃而谈时,距离县城三十公里外的大柳树村,清晨的宁静被敲碎了。
几辆贴着“鼎盛基建”标语的长头渣土车和两台巨大的挖掘机,带着沉闷的轰鸣声,直接碾过了村口的土路。
飞扬的尘土落在了老百姓晾晒的谷篮里,也落在了村头刘老汉那张满布皱纹的脸上。
“你们干哈的?这地还没谈拢呢!”刘老汉扯着嗓子大喊。
没人理他。
领头的一辆越野车里,走出一个敞着衬衫领子的男人。
他脖子上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正是刘国梁副市长的小舅子钱大宝。
钱大宝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叠红头文件:“看清楚了,这是县长办公室批的公轴。这块地,现在归金江化工园了。限你们三天之内把地里的麦茬子清干净,谁挡着,就是破坏全县经济大局。”
“放屁!”
刘老汉气得浑身发抖,“公家征地得给咱老百姓一个想头。原本市里的标准是四万块一亩,你们刘秘书带人下来说只有八千。剩下的钱呢?让鬼吃了?”
“老头,少废话。”
钱大宝反手从车里拽出一根包着橡皮的胶辊,虚指了一下刘老汉的脑门,“八千块也是县里统筹考虑后的决定。剩下那是为了建设安平、为了以后给你们找工作留的基金。这是宋县长的意思,你在这跟我叽歪个屁?”
这就是赤裸裸的敲骨吸髓。
原本应该是给农民的补偿款,被层层剥皮,到了最底层竟然缩水了百分之八十。这些钱去了哪?大家都心知肚明。
此时的安平县纪委办公室里。
王振华正喘着粗气推开楚天河办公室的门。
“书记,出事了!大柳树村在那边打起来了!”
楚天河正盯着安平的地形图看,手里的红笔在大柳树村那个点上面画了一个沉重的圈。
“怎么回事?谁带的人?”楚天河语气很冷。
“是钱大宝。他拿着宋县长特批的临时先行开工令,天没亮就带人进村了。”
王振华把手机递过来,视频里是嘈杂的哭喊声。
几个村民拦在挖掘机前面,被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彪形大汉连推带搡。其中一个大汉甚至一根棍子抽在了一个中年妇女的手臂上,声音清脆刺耳。
“大柳树村的刘老汉还是个暴脾气,他刚才带着村里的后生把村口的小桥给堵了。”王振华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