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用红笔做了标注。
所有的红线,最后都指向了一个名字,赵老虎。
“赵老虎?”楚天河抬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绰号?”
“大名叫赵天霸,但在安平,没人叫他大名。”
周建国冷哼一声:“这人以前就是个混混,蹲过几年号子。但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发了横财,摇身一变成了企业家。你看看这名单,凡是跟他赵老虎走得近的干部,这两年提拔得都快;凡是不买他账的,要么被排挤,要么纪委举报信就满天飞。”
老周说到这,猛地喝了一口水,似乎在压制怒火:“楚书记,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管他叫吗?安平地下组织部长!”
地下组织部长。
这个词在官场小说里常见,但在现实中听到,依然让人心惊。
这意味着公权力已经被黑金彻底腐蚀,正常的选人用人机制成了摆设,谁升谁降,不是看政绩,而是看谁给赵老虎送的钱多。
“这些,只是他操控官场的一面。”
周建国翻过一页纸:“更黑的是工程。这赵老虎垄断了安平县90的土石方和砂石料!不管是谁中的标,哪怕是外地央企来了,想在安平动土,都得用他的车队,买他的砂子,价格比市面上高三倍!不给?那就别想开工,天天晚上有人去剪电缆、泼大粪,报警也没用。”
楚天河放下材料,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报警也没用?公安局不管?”
“管个屁!”
老周爆了句粗口,“来查治安的警察,跟赵老虎那帮马仔称兄道弟,来了不是抓人,是来调解的!调解结果就是让你这外地公司赶紧滚蛋,把工程转包给赵老虎!”
“楚书记,你刚来,有些事可能不清楚。”老周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赵老虎为什么这么横?因为他有个好叔叔。”
楚天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问了一句:“谁?”
“还能有谁?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赵德汉!”
这个名字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赵德汉,这是个在安平官场根深蒂固的名字。
从派出所长干起,历任公安局长、副县长,一直干到政法委书记。
他在安平经营了三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公检法。
县公安局局长是他当年的徒弟,县法院院长是他老乡。
可以说,安平县的刀把子,并不在县委书记手里,而在他赵德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