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增才连忙点头,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何凯站在原地,看着办公楼前那棵老槐树,沉默了几秒。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树枝沙沙作响,新发的嫩芽在风中轻轻摇晃。
但他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陈晓刚。
何凯想起当初把他从林管所调出来的时候,想起他信誓旦旦说的话,想起他在侯德奎出事之后那副躲躲闪闪的表情。
这个人,有能力,有经验,可他身上那种钻营、那种胆小、那种关键时刻就往后缩的毛病,始终没改。
何凯咬了咬牙,没有再多想,转身上了车。
他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桑塔纳冲出镇政府大院,朝柳荫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三月的麦田已经开始返青,绿油油的一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但何凯根本没心思看这些,脑子里全是柳荫村那些菜农的脸。
那些憨厚的、朴实的、被生活压弯了腰却依然咬着牙往前走的庄稼人。
到了柳荫村,何凯没有去村委会,而是直接去了村里的大戏台。
远远的,他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大戏台前面的空地上,聚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拎着板凳,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站在后面踮着脚往前看。
人群里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骂娘,还有人在抹眼泪。
但让何凯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在安静地听张芳芳讲话。
张芳芳站在戏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沾着泥土,衣服上溅了不少泥点子,显然是从地里直接赶过来的。
但她的腰板挺得很直,眼神坚定,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像是在跟每一个人对话。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急,我也急!”
张芳芳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空地,“这些菜是你们一瓢水一瓢水浇出来的,一颗一颗苗栽下去的,我知道,这比你们的命都重要!但是,现在这些菜不能卖,也不能铲!”
台下有人喊,“那怎么办?烂在地里?”
张芳芳没有慌,语气更坚定了,“不会烂在地里!何书记说了,他会帮我们把损失找回来,那些排污的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