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杨慧玲谈完,何凯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他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夜色渐浓的县城街道,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些话。
一个个脑补出来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回到镇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何凯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盯着桌上那叠关于教学楼裂缝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袁丽。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哟,何大书记!”
袁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难得给我打电话啊,这是想问候问候,还是有什么好事?”
何凯苦笑一声,“我能有什么好事啊?”
“怎么?”
袁丽的笑声里透着精明,“需要我给你帮忙啊?”
何凯沉默了一秒,“袁记者,我想再爆一次家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又爆?”
袁丽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何凯,你这是要把你们睢山县的老底都掀了啊,你们县里的领导还不扒了你的皮啊,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何凯深吸一口气,把黑山镇那幢用作中小学教学楼的原镇政府办公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袁丽。
从发现裂缝开始,到第三方检测的结果,到找施工单位交涉被拒,到县里各部门的推诿扯皮,到林小龙的背景势力。
他说得很细,袁丽听得很认真。
末了,他又把杨慧玲说的那些关于林小龙发家的传闻。
地下赌场、逼赌、垄断砂石料、弄死人的传闻也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袁丽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何书记,我这么密集地报道你们县里的负面消息,这领导不会对你们县有意见吧?”
何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袁记者啊,这舆论监督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个林小龙的势力太大了,就连县里的领导都避之不及。”
“那不说明这里面还是有问题吗?”袁丽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敏锐。
“袁记者,有些问题我管不了。”
何凯的语气变得低沉,“不过我就是想你们做一个报道,逼着某些部门调查,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袁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何凯啊,你这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