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用黑乎乎的小手捧着那一小块硬邦邦的枯树皮凑到嘴边,用乳牙费力地咬了半天才啃下来一小点碎屑。那树皮硬得已经把她的嘴角硌出了一道细小的血口,她却连哭都不敢哭——哭了要费力气,饿了会更难受。
陆长生在枯槐树前停了下来,他蹲下身将自己储物戒里存着的一捧绯红色的火灵枣轻轻放在小女孩脏兮兮的膝盖上。那些火灵枣是秘境里顺手采摘的,个头只有拇指大,却散发着温润的火系灵力气息,在这灵力枯竭的东陵域简直就是奢侈品。
老人吃了一颗,那颗枣子在嘴里剩下的甘味还没吞下,他脸上那种蜡黄灰败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去了几分,枯瘦得只剩老皮的面颊上重新透出一点淡红。小女孩也啃了半颗,抬起头用那双还含着泪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位从来没见过的大哥哥,愣了好一会儿才张开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爷爷……好甜呀。”
老人拉着孙女挣扎着就要跪下,被陆长生双手扶住。他轻轻拍了拍老人满是老茧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老人点了点头,便起身继续带着队伍朝东北方向腾空而去。
身后,老人颤巍巍地站在枯槐树下,望着那几道消失在天边的流光,嘴唇翕动了好一会儿,低声喃喃道:“老天爷开眼呐,这是神仙过来救咱了……”
再往前飞了小半个时辰,一座巍峨的城池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大荒城——东陵域西部最大的城池,曾是方圆千里之内最为繁华的商贸重镇。城墙高达十余丈,以整块大荒青石砌成,墙面上雕刻着大荒城历代城主的武勋壁画。主城门上方那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大荒城”依旧在夕照下泛着暗沉沉的铜光。
但如今的城门口早已不复昔日繁华,从城门到护城河故道那片空旷的广场上挤满了黑压压的难民,有老人倚着城墙根枯坐着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有母亲抱着瘦得只剩骨架的婴儿坐在断碑上低声啜泣,有成年汉子把破烂包袱枕在脑后躺在石板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饿死了。
城门半掩着,城墙上守卫的城卫个个面带菜色,手中的兵刃握了不知多久都没换过肩。哀鸿遍野,满目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