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这小家伙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便伸出食指,轻轻地敲了敲她的额头:“师父为你之前受的苦,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不、不用对不起啦……”
在苏璃再度陷入受宠若惊的情绪时,楚歌又冷不丁补上一句:“那璃儿可知道,除了师父之外,最大的错在谁?”
银发小团子迷茫地眨了眨眼:“是、是我吗?”
“我平常就笨笨的,没办法帮师父和师姐做什么,就连上次……也是我自作主张,没跟师姐沟通就往活血汤里加那种东西。”
说到这里,苏璃再度陷入了内疚。
“不。”
楚歌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最大的错,是这狗娘养的世道。”
“世道?”
苏璃眨了眨那对漂亮的凤眸,更懵懂了。
“咱们师徒之所以之前把日子过成那样,除了师父自己不争气……”
“更多的是这个世道的错。”
“这个——把人逼成鬼的、世道的错!”
楚歌的双眼前所未有的明亮。
从一个现代人的视角来看,前身确实几乎没什么道德可言。
可像他这样的人,在这里,甚至远远不算最畜生的。
前身的记忆里,可不只他打骂几个小女孩的画面。
在更久远的记忆碎片里,一个同样名为楚歌的年轻人,眼中也曾闪烁着炽热的光芒——那是对丹道的憧憬。
那时的前身,拿着辛苦数月采药攒下的可怜积蓄,换回一本最粗浅的《基础丹诀》,没日没夜地钻研、练习,用最破的炉子,烧着最劣质的炭火,捣鼓着最低等的药材。
他笨拙地控火,手指被烫得满是燎泡,却固执地认为自己找到了改变命运的道路。
然而,当他想拿着自己炼制成功的聚气散去坊市换取稍好一点的药材时,等待他的却是冰冷的铁门。
“哪来的野狗,也敢拿这种狗都不吃的垃圾来污了丹盟的地界?滚!”
他也试图在坊市边缘自己摆摊,可立刻就有丹盟豢养的闲人上前收管理费,价格堪比抢劫。
只是争执几句,摊子被掀,辛苦炼制的几瓶药散被踩得稀烂。
他被两个炼气五层的护卫推搡着,像丢破烂一样扔出了坊市的牌楼。
摔在泥水里的屈辱,比身上的疼痛更刻骨。
梦想被一脚踩进污泥里。
那些高高在上的丹师袍袖上精致的丹炉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