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蹲在一道干涸的水渠后面朝村口张望,村子里零零散散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走动,大部分人赶集去了,只剩下些老弱妇孺。
小豆子被他安置在村外一棵歪脖柳树底下,用破布裹着缩成一团,远远看去就像是个被人丢弃的包袱。
“你就待在这儿别动,俺进去拿个东西就出来。”
小豆子眨巴着眼睛看他,嘴巴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出小手攥了攥赵大牛的袖口又松开了。
赵大牛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猫着腰往村子里头摸。
他贴着墙根走,将脚步放得极轻。
走过两条巷子拐了一个弯,面前就是他家那座烧成废墟的院子。
焦木的气味到现在还没散干净,那个味儿混在泥土跟烧焦的枯草的味道里头,呛得人嗓子发紧。
赵大牛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不由地望着这个地方——这是他们住了几代人的地方,就这样没了。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然后从院子后面绕进去,脚下踩着碎瓦砾,继续地往前走着。
断墙还在,烧焦的房梁歪歪斜斜搭在上面,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赵大牛伸手摸到后墙那一排砖下面那块松动的墙砖,使劲往外抠。
墙砖松了两下被他拽了出来,里面的空洞还在,一个油纸包好端端地塞在里头。
他把油纸包掏出来展开看了一眼,账册没烂,字迹还看得清。
上面一笔一划记着鼎轩道长每次来村子收走的粮食和银钱数目,哪家出了多少,哪一笔拿了什么由头,日期和数额全都对得上——这是他偷偷记下的唯一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