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上纸角,字迹在火光里扭曲、蜷缩,很快化作一团黑灰落进茶盏里。
“来人。”
管家推门进来。
“你明日去趟城黑市买二两兽起春,”何武郎端起茶盏,将那团黑灰连着凉茶一饮而尽,“记住,不要用何府的名帖,用你自己的名字,不要让人发现。”
管家应声退下,书房的门重新关上。
何武郎靠在太师椅上,他闭着眼睛,面上的神情看不出是安定还是决绝,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还止不住的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的德妃的寝宫,亥时三刻。
宫人都被打发出去了,偌大的内殿只剩她一个人。
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连窗纱都放下了两层,烛台只留了一盏,火焰细细的像随时会灭。
德妃跪坐在床前,双手捧着那只巴掌大小的泥人偶。
柳仙姑走之前交代得仔细,要将泥娃娃放入床头暗格,千万别让人给见着,还需要每日以指尖血喂养,七七四十九日不可中断。
她说这泥里掺了特殊的东西,是能引龙气入体的引子,信不信由她,但想不想要那个孩子,也由她。
德妃出身武将世家,自然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但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咬了咬牙。
她从妆台抽屉里摸出一根银簪,簪尖极细也很尖锐,她将左手食指伸到面前,然后闭着眼对着指腹按下去。
细微的刺痛感从指尖蹿上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眶立刻红了。
一滴血珠从破口处渗出来,在烛光下就像一颗极小的朱砂珠子。
她将手指移到泥人偶上方,血珠坠下去,正好直直的落在泥人偶的嘴唇处。
血珠缓缓洇开,像是被那张泥捏的小嘴吸了进去。
德妃盯着那处看了好一会儿,莫名觉得这里更冷了。
她不断安慰自己没事的,不要怕,只是泥人而已。
然后她将泥人偶小心翼翼地放进床头暗格,用一块叠好的绢帕垫着,又将暗格的木板推回去,这严丝合缝的,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出来。
做完这些她在床沿坐了很久,食指上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凝成了一个小小的暗褐色的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有些陌生。
入宫前,母亲握着她的手说,到了宫里要笑,要忍,要稳。
可母亲没告诉她,忍到最后忍不住的时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