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西大将军府都令史刘乘还是动身了,立即动身了。
桓温给他批了足足三十名黑衣宿卫,一面刚刚补充上来的崭新征西大将军府赤色“桓”字旗帜,也就是代表了他本人的“缇幢”……这是典型的实权高级幕僚在军中权威的体现,高级幕僚本人是不可能有自己的旗帜也就是幢的,毕竟幕僚不直接指挥军队,这会打乱军事布置。
但到了必要的时候,需要这些高级幕僚去督战、传达极重要军令、统一特定群组指挥、严肃军纪的时候,也不能真让幕僚去刷脸,这个时候就从中军发出“缇幢”,有时候还会分鼓吹,以正式军事标志来告知所有人,这是代表了主帅本意的存在。
刘阿乘没有心思装样子,他将缇幢收起,带着三十名黑衣宿卫,依旧走运河经扬口入汉水,然后就顺流而下,两日后便抵达江夏郡的溃口。到了此地又按照文书从新任江夏相朱焘这里获得了足足一整队但不满员实际上一百三十骑的精锐轻骑兵,加上临时配置的民夫、驽马什么的,多少凑凑活活获得了两百骑来保卫他的安全、彰显他的身份。
说真的,够体面了。
可是刘阿乘依旧不开心,因为他真不想去什么寿春。
留在江陵这里,说是闲着,可随便搞点项目,哪怕是射柳这种已经毫无挑战性的重复工程,那也能与那些军将、地方官僚、将军府幕属拉些关系,不也有助于“深耕”荆州吗?
至于说之前刘阿乘自己想去关中,也真不一样的。
桓温北伐的核心目标就是关中,此时去关中,认识个把人也好,见识一下地理也好,都是有用的。甚至不负责任畅想一下,既然留在桓温这个军政集团里,想着以这个军政集团起家,假设桓温打下了关中,自己将来外放是不是可以往关中跑?既能维持自己北伐先锋人设,还能经营势力。
就算是去建康那也行啊,桓温的政治重心从来都是建康,自己还发挥自己长处,还能陪老婆!可去寿春,不就是纯纯浪费时间吗?
但刘阿乘还是来了。
毫不迟疑的来了。
不是因为什么舍我其谁的道理,或者什么提前见识一下战场,他真要见识战场也不去一个他认定要败的战场啊?万一死了怎么办?
他干脆利索的动身,有且只有一个缘故。
都令史刘乘没有权利和资格违逆征西大将军桓温的军令。
别看桓温对他的态度和待遇明显上了阶,别看他去年立下了大功,也别看平时两人一唱一和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