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了,怒其劣,怒其不争,也怒我自己的处境,已经摸到那些二品甲门子弟的跟前了,却跟他们有着一层隔膜……做再多的事情,立再多的功勋,怕是前途上的路线始终要差人家一层,这一层,便是遇到桓征西与郗嘉宾两个贵人,也未必捅的破!所以,借机发怒。”
刘吉利前面听得极为痛快,可听到这话,复又感慨起来,甚至有些感同身受,黯然神伤。
平心而论,他的出身其实比刘乘要好很多,遇到蔡谟之后,更是重新稳住,接下来大兄回到建康,家里那些亲眷也回来,几乎可以说是他在北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然而,即便是他家,逃离南方二三十年再回来,也不得不面对家门的滑落,也不得不面对那些二品甲门同学的疏离与傲慢。
偏偏他刘吉利素来就在意这个,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就是家门……
之前还只觉得自己和刘虎子卡住了,现在想想,刘阿乘飞得越快,只怕越能察觉到这份阻力。“事情就是这样。”刘乘最后随意道。“刘阿干这个人确实低劣,只带高衡去或者到会稽再寻一幢人也不是不行……但咱们有言在先,若没有其他同宗可用就用他,我也确实跟迎公点了头,你怎么说?”刘吉利还未言语,旁边虎子回过神来,许是前几日在车上被吓到,对此事失了计较,竟然赶紧来劝:“吉利兄,我知道你有气,但京口诸刘都在这里,现在上手能用的就刘阿干一个人,你若是非要逼着阿乘食言翻脸,现在后面这堂上的大家只怕下一次就难聚集了。何况阿乘在荆州孤身一人,两年内便要北伐,一幢兵跟两幢兵是一回事吗?生死无常,多一幢兵就是命的事情!”
刘吉利闻言愈发烦躁。
其实,他之前做京口诸刘的梳理时便已经意识到刘阿干是刘乘唯一选择了;刚刚闻得他们说刘阿干的丑事,心里也畅快了不少;甚至,他自己都未必察觉,那就是他听到刘乘发怒时,竟也是有些惶恐的;但此时被刘虎子突然架起来,他还是不爽利。
“阿虎,你非得要堵我的嘴吗?”刘吉利冷笑一声,只将那点不爽利全都泄在刘虎子身上。“非要我说,那我就说,我就是能记刘阿干一辈子!只不过,那日晚上有了决议,阿乘把这事摆出来,我自然会认。又不像你,只晓得刘阿干身上的毛病你都有几分,在这里将心比心起来了!可你若晓得那是毛病,便该引以为戒改了才行,而不是在这里替人家做计较!”
刘虎子欲言又止,却只是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