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兄,恕我直言,你此生也就是一个聪明一些的高门废物了,与谢万石无二。”刘乘毫不客气嘲讽对方,继而猛地扬声质问。“我再问你一句,你丈人到底是畏惧谁?”王坦之一时惊愕,似乎抓到什么,却又有些模糊。
“我来告诉你吧,你丈人当初既然敢首鼠两端做跳船,且如今又做到这种地位,怕的必然不是桓公的报复,也不会真的在乎会稽王的怀疑,他不会畏惧任何人。”刘乘盯着对方,依旧含笑。“他怕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上下游彻底决裂,真弄到诛曹无伤的地步……因为真到了那一步,他要么如周颤一般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要么学我们彭城刘氏的那个执掌朝政与军权长辈,直接举家北逃,然后隔了个几十年再回来后,落得比我还落魄。
“反之,只要双方没有真的破裂,他就稳如泰山,权势名望也不会有丝毫减弱。”
王坦之微微张开着嘴,竟然无可辩驳。
“文度兄,我们今日在会稽王那里虚言恫吓,是因为上游此时还没有动作,但你想一想,假使,我是说假使过几个月真有武昌阅兵了,我们这些使者还会继续虚言恫吓吗?我们就不需要了,我们反而要趁机安抚人心,让上下游和解,而这才是我们这些使者的真正目的。”
刘乘身体微微前倾,几乎顶着对方的灯笼肃然而对,一张嘴,一排白牙被照的摇晃的灯笼照的发亮。“换言之,从我们此行出使的根本目的来说,这建康城内,你丈人范公,竟然是与我们彻头彻尾利害相同之人!一直到我们离开之前,今年之内,他恰恰是我们这些人可以托付根本的同志!
“文度兄,你号称江东独步,不会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吗?我不过来到你丈人府邸上半日,便已经察言观色,醒悟过来了!若是嘉宾在,怕是一个照面便也醒悟!你却只会立在门前举着灯笼发懵!”王坦之听到这里,完全不能忍耐,便要喝骂回去,孰料也就是此时,早就遮蔽了星光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一道闪电,惊得他诧异去看。
而刘阿乘骂完人,竟然扔下被闪电惊到的莫逆之交,直接关上门,却依然隔着门扬声以对:“最后,我再送你四句五言诗,乃是桓公在上月春日射柳文武大集时所做,过几日应该就会传遍整个建康,说不得现在已经有人偷偷传诵了,但没人敢诵给会稽王,你可以提前吟诵给你丈人,让他稍作品味,也可以直接诵给……司马昱……所谓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刚吟诵了两句,中间便被雷声隔断,最后两句再响起时,人似乎已经进了屋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