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知道了,所谓禁军,两次动乱中早就彻底垮了,所谓名存而实亡,现在的禁军最多只有两个来源,一个北府,一个西府,而北府和西府下面的所谓劲卒本质上都一批人,也就是所谓淮上流民武装集团,他们之间相互交流很广泛,界限素来模糊。
甚至因为苏峻之乱的苏峻本质上是西府那边的地理位置起家,北府军在建康这边的地位,依然不可动摇。
但是,高坚还是有些如坠梦中的混乱感,甚至对刘阿乘产生了一种其实并不合乎两人真正身份差异的畏惧感,以至于接下来简单的招待都变得畏手畏脚,小心翼翼,对刘乘也有了明显的不知所措。原因倒也清晰明了。
两人说起来世叔世侄的,但他拢共就见了刘阿乘两回,上一次还是前年秋日,对方是个短褐绲裤,几乎跟自己屯所中最低贱奴客一般的存在,如果不是刘任公亲口说这是彭城刘氏的子弟,估计真要当成乞丐的……实际上那就是乞丐;第二回见,就成这个鬼样子了!
哪怕是中间的历程他全清楚,给天师道的人和谢府搭桥做供给,借着帮你家打了老虎的名义寻谢安写了荐书去郗临海处,郗临海那里做得好随郗家公子转到桓征西,两年跳三次,路径清晰无误,这些贵人的厉害他也懂,更不要说中间还有兄长高柔来的信,还有人家送的马,送的钱,一步步一层层他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是,这种短短两年内两次相见,视觉上的强烈对比和冲击,还是让他陷入到了一种简直是自我怀疑的地步!
怎么爬的这么快啊?!自家兄长的眼光这么厉害吗?
自己和兄长一文一武难道不是北流宗族的正路?
“我这世叔是个极有本事且可靠的人。”刘乘早就看出来对方的失态了,这边借着高坚宅邸沐浴完毕,一边在阳光下晒着头发,一边便与几人做解释。“他是被我吓到了,因为上次相见我恰好是从淮上流离过来,随着同族长辈来拜访,那时候短褐绲裤,饭都没有,就是来蹭饭的,几同艺5……”
头发也还在滴水的桓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也不知道到底懂不懂,倒是罗友跟伏滔这两位披头散发一副名士做派的人算是见多识广,此时忍不住对视一眼,虽然没有什么言语和表情,倒似乎是真的有所醒悟了。
怪不得一刻也闲不下来!这是当乞丐当怕了!
此时,非只是几人洗完了澡,整个江乘都水汽弥漫,随行的荆州士人子弟、护卫、女史、奴客都在借着高氏宗族聚居点和江乘屯镇的地方洗澡,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