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你趁着我现在酒醉,在年节的时候当着孩子们的面过来请求,是什么意思?还不是你自己都晓得,去都督梁益是你本人私心,于咱们家无大用,我本来也不想安排,所以心存侥幸,借势来拿捏我这个大兄?!”
桓秘被当场戳破心思,羞愤难当,不敢再多说什么,直接转头出去了。
其余人不好动弹,只有桓冲赶紧起身去追。
这二人既走,原本还一片和谐的堂上愈发惴惴不安,尤其是桓秘的儿子们也在,各自惶恐难安。刘乘本来坐在桓虔这里,对面郗超则正与桓济并座饮酒,此时二人本能隔空对视一眼,后者努嘴示意,以作询问,而前者却先在桌案上轻轻摆手,示意再看一看。
果然,桓温见到自家弟弟们先后离去,一时沮丧莫名,不由扭头来看堂下,主动对诸子侄来言:“有些事情,你们这些后辈也该晓得,我十五岁的时候,你们祖父就被贼人弑杀,而我枕戈待旦,十八岁刚一长成就为你们祖父报了仇。到了你们小叔这个年龄就登堂入室做了侨立的琅琊内史,结果却忽然又蹉跎八年,才有机会参与军事。于是我咬紧牙关,日夜不辍,靠着军功和时运终于接管荆州,那时候不过是三十三岁,大家都说很好了。可我只是稍微准备了两三年,便迅速起兵伐蜀。伐蜀既成,外人又都说我功业已成,咱们桓氏已经得了大富贵,再不该计较什么了,可我这两三年间还是日夜忧叹,一心一意筹备北伐之事。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岁月太容易蹉跎了,年岁太容易老去了。只要你稍微懈怠一二,这天下事就如流水一般过去,你的年纪也如庄子所言白驹过隙一般,忽然就过去了……这是我年轻时的教训!
“今日是年节,明日就是新年,南北计算年龄的说法不一样,若按照北方的虚龄来算,我马上就是四十岁的人。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我这般辛苦,求的是什么?咱们桓氏到了这个地步,若不能再进一步,岂不可笑?
“而你们穆子叔父根本不晓得我的苦心与志向,只看着眼下咱们势力大,就想着分饼子一般拿去一块……我今日发怒,不是不舍得给他什么益州,我若不舍得,如何会让你们二叔、三叔分居方镇?我是愤恨他根本不晓得我的志向!不晓得我的苦心!你们二叔在江州,是为我筹备粮草军械,三叔在荆北,是为我防备北方,而我一旦要北伐,本来需要他来替我守家的,他明明知道我的意思,却还要什么益州梁州,这算什么?”
说完这话,其人竟然涕泪交加而下,只拿自己那贵重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