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傅洪刚站起来,那边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罗友直接在座中摆手:“不必管我,我是来吃饭的。”其余六人面面相觑,只能愣愣看此人吃饭。
这下子画风更不对了。
主要是在座的七个人,五个未成年,傅洪年纪大点,也没有出仕经历,然后就你一个本地出身的正经桓温幕僚,一进来就干饭,你让其他人怎么不管你?
甚至这里面还有你侄子!
不管你,难道开始清谈?
这种情况,郗超都有些懵,忍不住去看刘阿乘……不是说郗超不够聪明什么的,而是他在会稽没见过这种人啊?荆州士人都是这个鬼样子吗?
这也算是名士风范吧?
总不能是给自己下马威吧?
刘阿乘倒是看出来了,肯定是罗友自己特立独行,不然他侄子跟桓歆也不至于尴尬,而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简单了。
“嘉宾、怀之兄,还有阿武,咱们也先吃吧。”一念至此,刘阿乘扭头来对身侧身前几人。“阿武不是说待会还有荆州英杰跟其他贵客要来吗?咱们年纪小,先吃饱饭,待会才有力气跟荆州英杰乃至于贵客做周旋。”
郗超自然信任刘乘,先点了下头,原本还想解释什么的桓歆也只能无奈点头。
“张典计,那个鱼。”刘阿乘干脆又喊楼外面那个已经面熟的桓府管事。“不是说有汉水送过来的编鱼吗?先给我们七个上了。”
“有汉水来的编鱼吗?”那罗友罗宅仁闻言终于再度擡头,一时惊喜。“这个时候的编鱼最肥美,而且汉水的编鱼槎头缩项,号称名品,可惜因为达官贵人喜欢,素来禁捕,便是偶有一二,从汉水运来也太贵,我平素只能在桓公那里和我外甥那里才能吃到。”
刘阿乘心中稍有醒悟,此人虽然是荆楚本地大族,却恐怕是偏支,最起码本家是穷的,于是复又来笑:“除了编鱼,还有两条大鲟鱼,是给这位郗嘉宾和待会的贵客准备的,阁下要吃吗?”
“鲟鱼未必好吃,但素来难得,物以稀为贵,味也以稀为重。”那罗友明显心动,然后只迟疑了片刻便来问。“我能吃吗?”
刘阿乘当即扭头去看郗超。
“只有两条鲟鱼,我从三日前专门让人在鱼市留意的。”桓歆先有些着急。
“无妨,让宅仁先生吃我的那份便是,贵客来了,正好独享剩下一条鲟鱼。”郗超自然晓得刘阿乘意思,就是要趁机跟人家荆州人打好关系展示风度嘛,如何会计较一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