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的态度和极度清晰的利害陈述之下,郗情夫妇也渐渐晓得,对方不是一时半时的主意,而是去意已定,而夫妇二人更是早就晓得,若是如此,自己根本拦不住这个有着过度主见与行为能力的长子。
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一般,郗情不顾礼仪让人去喊了已经正式搬到剡县这边的卢悚过来,让卢悚测试凶卢悚来到以后,听完讲述,只觉得头皮发麻,但对上郗超那眼神,他又能如何呢?一番折腾以后,给出了西向、北向大吉,但七月间且不可以轻易主动向南的结果。
他连北伐都提前为郗超大吉了,郗情还能如何?
而沉默良久后,伴随着妻子的啜泣,这位郗临海忽然开口,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做了最后要求:“嘉宾,我晓得你的志气,你既然决心已定,那便不可动摇,现在上师占卜,也没有测到凶像,那也是你的运气……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郗超此时早已经坦然:“阿爷直接说来便是。”
“你便是不信道,也该听过一句话,夫为将三世者,必败。”郗情显得格外认真。“这不光是道家言语,更是自古以来的实情……太史公说这话是指王翦孙子王离被俘;后来李广的孙子李陵也被俘;再后来,本朝时陆机也跟你一样想重振家声,结果一旦为将,举族被灭……就连魏文帝都公开说:“三世为将,道家所忌;穷兵颗武,古有成戒’。这也是我和你叔父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不愿意领兵,不愿意去碰北府,反而信道的初衷,父祖领兵杀戮肯定是对子孙有遗祸的。”
郗超张口欲言,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辩解,因为这的确是公认的常识,而他之前竞然从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父亲和叔叔的作为与信仰。
“嘉宾。”郗情继续盯着自己儿子的双目,几乎是一字一顿说道。“所以,你要走,道理分明,我争不过你,也拦不住你。可你须要牢记此事,能不领兵就不要领兵。尤其是要时时刻刻盯着我与你叔父,若是我们二人不知何时被迫拜将,你就千万不能再领兵,做幕属转地方去朝中都行,就是不能领兵为将帅。实在是不行,让那个刘阿乘替你去打仗,养着他不就是干这个的嘛……反之,你若是万不得已已经领了兵,那务必要与我和你叔父一个传讯,我们就断不会再领兵了,咱们郗家已经很富贵了,千万不要为了那点前途以身应谶。”
郗超终于心神震动。
“嘉宾。”郗情再三向对方申明。“你出去应辟,本意是为了重振家声,切莫反而使家族彻底败落,不光是你弟弟,阿乞他们的性命也在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