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如这卢悚与杜明师一般无二。
只是竺法潜虽然年迈,且佛学不精,到底晓得全力支持于法开,使得支道林虽然颇占优势却始终无法压倒对方,二人将来还有的说。而天师道内部庞大杂芜,早就南北东西流派分明,如今这位北来新道士做的好斋醮,算是一鸣惊人,再无人能制了,也不知道这将来江左道门是个什么形势?
更不要说佛道之间的复杂关系……委实越想越无奈。
过了杜明师,剩下名士哪里还不明白,这道人竟是借的这上巳公楔之斋醮仪典,趁乱而下,取得了一次公然点评所有名士的机会,一举多得,彻底奠定自己道家高人兼名士的地位。
偏偏前面二王、郗、谢,连着道门先进杜明师都被点过去了,王江州还得了那样的高评,弄得王江州自己都说惭愧,再加上这到底还是在做楔事受福报,谁都要迟疑犹豫,担心不能得福报,真要为这种事闹得大家不开心吗?
于是乎,接下来从许询、孙绰开始,除了三位佛门中人,竟都坦然受了花环,接受了评价。而这卢上师也颇给面子,配合着上面欢快的《归燕赋》,基本上全是称赞之论,也没有让谁不开心……比如称赞高柔“才理清鲜,安行仁义”;对王坦之依旧采用了“江东独步”的说法;甚至连昨日被僧支道林嘲讽为“只见一群白颈乌,但闻唤哑哑声”也就是“一群只会乱叫呆头鹅”的王家诸子,竟然也被称赞为“香草仙树”。
这还是刘阿乘收敛了,念着谢玄的礼貌,没有硬来个“兰芝玉树”。
最后,来到末尾两个座位上,刘阿乘与郗超也顺势转过来了。
对此,刘阿乘当然是有准备的,乃是要卢悚趁机抛出“古之遗爱”来给郗超,而对自己,却只是要简单夸奖一个“器朗神秀”,就是长得浓眉大眼,精神面貌也很浓眉大眼的意思。
这是没办法的,他倒是想给自己按一个什么卧龙、凤雏啥的,但肩膀就这么宽,他真承担不起啊。实际上,他真要有半点法子,这个点评别人的机会也不会让给卢悚来做的,可真换他来出风头点评别人,上来第一排就过不去,别说什么后面的和尚、文宗了。
实际上,在他看来,待会签完那个联名信的名,这上巳节的一切就结束了,下午的流觞曲水他都准备学那两个“白颈乌”老老实实坐着,挨到自己就罚酒,等着看王羲之能不能发挥出来。
能发挥出来就偷个墨宝,发挥不出来也偷个墨宝,然后直接胜利闭幕,万事大吉。
郗超的“古之遗爱”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