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本身于大局并无关碍。真正的关碍在于自己这位姊夫是个皮里春秋之人,他受不了这个打击,而如果因为这个导致对方身体继续恶化的话,才会反过来影响朝局和谢家。
自己必须得在广陵城待了下去……最起码要等到这位大都督稍得安稳后,才能离开此地,往行会稽东山。
彼处,有好友孙绰、僧道林、郗愔、许询、王临之,可以与他清谈饮茶,养鹤抚琴。
没错,谢安还是决心要走,且不说姊夫还没到那份上,便是真到了,他还有堂兄以西中郎将领豫州刺史,握西府;有亲兄以吏部尚书掌升黜;甚至还有个年龄仿佛的二兄谢虎子谢据随时为家中顶上去。
天下苍生这四个字,还真轮不到他谢安石来扛。
况且再说了,人活在世上,承父祖之恩,天生贵胄,名士风流,难道不该就这么高卧东山,游戏人间吗?
不过,若是这般想,自己刚刚失态,是不是名士风范还不到家呢?
胡思乱想一通后,谢安反而含笑安慰起了自己姊夫:“阿兄想多了,哪来二十万众,必是彭城那里的军将畏战,虚言恫吓你呢。”
“安石,安石,你就不要安慰我了。事到如今,哪里还不清楚,无能如我,一旦负天下苍生,便是负天下苍生。”头发不知何时变得花白的褚裒仰头一叹,卧倒在榻上,根本不愿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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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北将军褚裒率师伐遵,次于下邳,遵以李农为南讨大都督,率骑二万来距。裒不能进,退屯广陵。陈逵闻之,惧,遂焚寿春积聚,毁城而还。——《晋书》载记
王、刘每不重蔡公。二人尝诣蔡,语良久,乃问蔡曰:“公自言何如夷甫?”答曰:“身不如夷甫。”王、刘相目而笑曰:“公何处不如?”答曰:“夷甫无君辈客。”
——《世说新语》排调第二十五
ps:感谢第三十萌,提举常平使老爷,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