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清晨,太和殿外的风跟刀子似的,呼呼往人骨头缝里钻!
哪怕身上都裹着狐裘,也冻得人浑身发冷。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搁寻常人家里,早就窝在暖炕上取暖了。
可在京五品以上的朝臣们,只能乖乖站在宫门外,一边搓手跺脚,一边苦等早朝。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上朝是至高无上的体面。可此时对于朝臣们来说,简直是受罪。
冷、累、熬,三样占全,妥妥的活受罪。
但受罪也得受,半分偷懒不得。
这是朝廷的礼仪,谁敢无故缺席,就得等着御史的弹劾,轻则罚俸,重则降职,没人敢拿自己的仕途开玩笑的。
更何况,最近干熙帝心情不好。
至于为何不好,在场没人不知道,可所有人都默契地闭紧嘴巴、绝口不提。
这种忌讳之事,多说一句都是祸端,万一隔墙有耳传到皇上耳朵里,那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人群里,光禄寺少卿姜凯阳困得眼皮直打架,费劲撑开惺忪的睡眼,又把怀里暖乎乎的小手炉往胸口紧了紧,这才舒服了不少。
他心里暗自叫苦,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晚一时贪念,熬夜翻书看到大半夜,以至于今儿早朝昏昏沉沉。
往后再也不熬夜看书了!
要是因为精神不济被御史抓到把柄参一本,那可真是没地儿哭!
要说这朝廷的六部九卿,光禄寺就是清水衙门里的边角料,没权没势、清闲到家。
而他这个少卿,更是闲中之闲,日常基本没什么要紧差事,京中朝堂的风起云涌、权力博弈,他向来沾不上边,消息也最是闭塞。
“姜兄!几日未见,你这气色倒是越发红润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姜凯阳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是户部郎中程嗣龙,也是他的同乡老友。
论品级,程嗣龙比他还稍低半级,可架不住人家待的是户部!
户部掌天下钱粮,妥妥的肥差宝地,常年冰敬、炭敬不断,油水丰厚,日子过得比他这个清水衙门的少卿滋润百倍,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姜凯阳擡手拱手回礼,随口问道:
“程兄最近忙啥呢?”
程嗣龙低声道:
“还能忙啥?瞎忙活罢了!”
”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今晚我做东,再喊上开舟兄,凑一桌好好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