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砸下来之前,你并没打算这么快放车。”
孙建国的呼吸粗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
但楚风云已经移开了目光。
低头翻文件。
不给他接口的窗口。
又是五秒沉默。
孙建国不敢伸手去擦额头上的汗。
手臂僵在身侧。
楚风云翻了一页。
语气极其平淡,像在念一份跟孙建国毫无关系的工作简报。
“昨天督查组的执法记录仪全程开机。现场过磅、设备运行状态,从头到尾,音频视频全部归档了。”
顿了一拍。
“书面记录,今天一早就送到我桌上了。”
他用笔帽轻轻点了点手边那份文件。
“昨天督查组的归档记录里,吴海波在免提通话中说得很清楚,原话是先前不是您暗示过,要严查江南省过来的车。”
楚风云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吴海波听刘支队长的。刘支队长听谁的?”
他抬眼。
“全省交通系统,能下这种口子的,只有一个人吧?”
楚风云抬了一下眼皮。
那份归档记录,就摊在他右手边。
白纸黑字,距离孙建国不到半米。
孙建国的眼神变了。
省长知道。
不是基层自作主张。
不是管理失察。
是一条从省厅到支队到检测站的完整指令链。
而这条链子的源头,就是他孙建国。
那份紧急通知、那一整套“以事为鉴、举一反三”的漂亮话,在这份归档记录面前,全都碎成了渣。
孙建国的膝盖开始不听使唤。
楚风云没有多看他。
翻到下一页,笔帽在某个地方画了个圈。
“建国同志。”
楚风云忽然抬起头。
直直地盯进他的眼睛。
“你昨天那一脚。”
“是你自己想踩的,还是有人替你递的鞋?”
这句话落地。
孙建国的血往脑门上冲了一瞬,又猛地退回去。
嘴唇动了一下,本能想否认。
楚风云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摆了一下。
“不用回答。”
“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