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隆美尔的坦克群遛上一圈。」
亚瑟的手指沿着那条折线滑动,语速极快:「冲出防线后,沿着d925公路向东全速行驶45公里。记住,是45公里,一米都不能多。不然我就只能等和德国人交换战俘的时候才能见到你了。」
「在那里,你会看到一座废弃的风磨坊。在磨坊右侧,有一条被灌木丛遮住的石子路。」
赖德愣住了。
「那是伐木工走的小道,地图上没有标注。但它能走车。」
亚瑟继续说道,眼神紧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他在那里看到了那条路上的每一个坑洼:「转进去。关掉大灯。沿着那条路向东南开12分钟。你会穿过一片白桦林。」
「穿过林子后,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那是这附近唯一的硬质地面,能承受半履带车的重量,而且不会扬起灰尘。」
「德国人的坦克肯定会沿着主公路追你们。但你们在45公里处就已经消失了。」
「沿着河床向北绕一个大圈,你会绕到德军防线的背后。然后在坐标e—17处,有一座年久失修的石桥,只能过卡车,过不了坦克。」
「过桥,然后向西。我们在勒阿弗尔港的入口汇合。」
亚瑟说完,把红蓝铅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赖德惊呆了。
他张大了嘴巴,看着地图上那条被亚瑟凭空画出来的、仿佛穿针引线一般的逃生路线。
这也太详细了。详细得不像是战术推演,倒像是某个当地导游在介绍自家后院。
「45公里————风磨坊————干涸河床————」
赖德喃喃自语。他看着亚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可是法国,是异国他乡,而且是在黑夜里。
亚瑟怎么可能知道那里有一条能走半履带车的伐木道?怎么可能知道那条河床是干的?
他第一反应是亚瑟在骗他,为了安抚他去送死而编造的谎言。
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没必要。亚瑟完全可以直接下令,或者用「为了国王」这种大道理压他。他没必要编造这种一戳就破的细节。
而且————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个男人说的话,哪怕再离谱,最后往往都是对的。
「长————长官?」
赖德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想问的问题:「您————您怎么知道的?那是地图上都没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