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了吗,赖德?」
亚瑟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优越感:「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是御林军,而你们只是线列步兵。」
他看着那些把战壕当成凡尔赛宫花坛来修整的士兵,就像是一群刚刚擦完银器的忠诚管家:「对于我们冷溪近卫团来说,死亡本身并不可怕。那不过是职业风险。」
「真正可怕的是,当死神穿着晚礼服来敲门的时候,你却衣冠不整、满身泥污。」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难以理解的赖德少校,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那是对陛下的不敬,更是对自己姓氏的侮辱。」
这简直就是神经病一样的固执。
但在战场上,这种固执往往意味着坚不可摧的防线。因为一个连死的时候都要保持领带笔直的人,绝不会允许德国人轻易踏过他的尸体。
亚瑟推开车门,皮靴踩在遍布碎石的街道上。
那名正在刮胡子的中士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了亚瑟。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跳起来,而是不紧不慢地刮完最后一刀,擦干净剃刀,收好,然后才站起身。
但当他看清亚瑟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那张经常出现在《泰晤士报》社交版块上的脸时,中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种视死如归的脸色瞬间像提前见鬼一样,紧接着便是狂喜。
「啪。」
一个标准到教科书级别的立正,脚后跟磕碰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长官!」
中士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纯正的伦敦东区腔,仿佛他此刻不是身处随时会被榴弹炮炸平的废墟,而是在白金汉宫那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接受检阅:「斯特林少校?上帝保佑————真的是您?」
中士的声音甚至变得有些结巴。他的目光在亚瑟身上来回扫视,简直就是看见了一个死而复生的幽灵:「我们————我们以为您————」
他下意识地想说「以为您已经被德国老干掉了」,或者更糟糕一点,「被德国人抓去当了那个用来换取外交筹码的贵族俘虏」。
毕竟几天前,这位贵族少爷带着二营的一部分人脱离大部队走小路突围,之后就彻底失联了。
但在最后一刻,中士还是换了个问法。
他们也接到了海军那边发出的通知,在这个所有人都知道「发电机计划」已经结束、防波堤上的最后一艘英国驱逐舰都已经起锚的绝望清晨,他们这些留下来断后的人,其实心里都默认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