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混杂着荒谬、敬畏以及深深无力感的复杂情绪涌上赖德的心头。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赖德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枪托让他清醒清醒。但如果是亚瑟&183;斯特林……他可能得让自己清醒清醒了。
「少校,我们只能信他。」
频道里,麦克塔维什中士低声说道,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的迷信,「斯特林家族的人从来不开这种玩笑。既然少爷说那条河是红线,那它就是红线。」
现在对于这位苏格兰士兵来说,亚瑟的话比上帝的福音更管用。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德军追兵,又看了一眼那座在黑暗中沉默的石桥。
他们其实也根本没得选。
「好吧……好吧!」
赖德咬着牙,像是把自己的灵魂都押在了赌桌上,「决定权在你,斯特林少校。如果我们死了,我做鬼也会去斯特林城堡向你的祖先投诉!」
「放心,我的祖先脾气不太好,他们不接待爱抱怨的鬼魂。」
亚瑟猛地挥手,像是一个发号施令的骑兵指挥官,切断了所有的犹豫。
「所以,收起你们的恐惧,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我们要像在伦敦摄政街上阅兵一样,大摇大摆地开过去!我保证,在过桥之前,就算这帮德国人把牙齿咬碎了,他们也不敢迈过那条河一步!」
……
轰隆隆——
得到命令的「凡尔登」号再次提速,尽管那台雷诺引擎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但在驾驶员米勒那双大脚的蹂躏下,这辆31吨重的钢铁巨兽依然像头愤怒的犀牛一样冲向了石拱桥。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德军的追兵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第1装甲师侦察营的几辆dfz 231八轮重型装甲侦察车。它们那修长的车身在泥泞中灵活地穿梭,20毫米机关炮的炮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当当当!
一串曳光弹狠狠地砸在「阿尔萨斯」号的后装甲上,溅起刺眼的火星。
「长官!他们追上来了!距离四百米!」后卫机枪手惊恐地大喊,「他们要咬住我们的尾巴了!」
「别管他们!冲桥!」
亚瑟连头都没回,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座在夜色中越来越近的石拱桥上。
那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