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他会答应。
可他依旧没有。
他说:“那抱歉了,恕难从命。我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和我姐姐一起。”
那时候她心里又在想什么?
她又庆幸了。
庆幸他没有走,庆幸他留下来了,庆幸自己不用一个人。
那时候她不知道,她的庆幸,是用他的痛苦换来的。
她不知道,他留下来之后,每天被那些怨念折磨得头疼欲裂,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不知道,他每次从矿道里走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脚步虚浮。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一个人。
直到后来的种种,那些她不再想去提起的回忆。
现在,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他为她牺牲了多少,知道了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承受了多少,知道了他是用什么样的代价,换来了她能够活下去的机会。
她还有什么资格要求他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有他。
而他,不只属于她。
这是她欠他的。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觉得难过,没有觉得不甘。
她只觉得释然。
一种“原来是这样”的释然。
一种“原来这才是对的”的释然。
云熙仿佛在一瞬间就想清楚了,想明白了自己该以何种心态去和弟弟相处,在接下来再也不会分别的岁月里。
她在此之前不是早早就想过了么。
不论未来的弟弟如何,不论他会如何待自己,她都依旧对他始终如一。
这一点绝对不可能再会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不甘,没有嫉妒,没有酸涩,没有任何她以为会有的、那些阴暗的、丑陋的、不该有的东西。
“放心吧,弟弟。”
“姐姐都听你的。”
她顿了一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短短的,硬硬的,扎得他有些痒。
“以后……”
她的声音更轻了。
“我会连同她们,也和弟弟一样,好好保护好的。”
她顿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