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会给云熙带来多大的压力和冲击,但还是开口了。
这个时候,显然就是这件事最佳的坦白窗口期。
“曦月也好,沐竹也好……”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还有其他一些对弟弟来说也很重要的人。”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那些人,都和姐姐一样,对我来说,无比重要。”
他说“无比重要”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请求什么。
“姐姐。”
他的声音更轻了。
“我很希望,能看到你和她们好好相处。”
他顿了一下。
“好吗?”
云熙沉默了。
那沉默很长,长到陈煜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他那几根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落在他掌心里那道被她用柴刀砍出来的、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掌心的白色疤痕上。
她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她在心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轻到没有任何人听见,连她自己都差点没听见。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不是认命,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接受。
她想起从前。
从前的她,也想要他。
只想要他。
只想要他一个人。
在春风城外,那辆华丽的马车前面,春草姐弯着腰,笑眯眯地看着弟弟,说“你可以随我们进城”。她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她的手攥着他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她怕。怕他答应,怕他走,怕他丢下她一个人。
她以为他会答应。
可他没有。
他说:“我不能跟我姐姐一起进城的话,我宁愿留在城外。”
那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庆幸。
庆幸他没有走,庆幸他留下来了,庆幸自己不用一个人。
那是她这辈子最自私的时刻之一。
后来在深渊矿洞里,那个穿着深青色长袍的女人站在石碑旁边,手里拿着一块玉牌,看着弟弟,说“你可以离开这里了”。她又怕了。怕他答应,怕他走,怕他丢下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