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到他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
多到他们觉得,也许不说,也没关系。
反正他们有大把的时间。
云熙从他胸口上抬起头。
她的眼睛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血红色的、带着一轮黑色太阳的样子了。
它们变回了原来的颜色。
灰蓝色的。
陈煜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哄一个很小的孩子睡觉。
又过了很久。
云熙才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有些涩,带着哭过之后的沙沙的质感,可那哑里,有一种她藏都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什么的东西。
“方才那个……便是南宫曦月吧?”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弟弟和她……”
她没有说下去。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想问她是不是他身边的女人,想问他在她不在的那些年里,身边到底有多少人,都经历了什么,她有太多的好奇,有太多的疑惑。
可她问不出口。
不是不敢,而是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她有什么资格问呢?
在他“死”后的那些年里,她做了什么?她把自己困在风雪里,把自己困在那些痛苦的记忆中,把自己困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她以为她亲手杀死了他。
而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活着,经历着她不知道的事,遇见着她不知道的人,有了她不知道的关系。
她有什么资格问?
她什么资格都没有。
可她还是问了。
因为她在乎。
因为她在乎得要命。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说出“弟弟和她”这四个字的时候,里面的光微微暗了一下。
很轻,很淡,如果不是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暗里,有一种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酸涩。
不是嫉妒,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原来你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的恍然,和一种“我不在的那些年,你过得好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煜看见了。